
4
阮清梧的目光在屋裏轉了一圈。
偏房簡陋得寒酸。
她像是被取悅了,唇角彎了彎。
“林姑娘住在這裏,倒也清靜。”
我起身行禮。
“奴婢見過夫人。”
她坐到椅上,孫嬤嬤立刻拿帕子擦了擦扶手,仿佛我這屋裏的東西都臟。
“昨日大婚的事,你也別往心裏去。你鬧那一出,著實惹得世子不痛快。”
“但你得拎清自己的身份,有些東西,不是你這種奴婢能夠妄想的。”
說著,她抬了抬下巴。
“按照府裏規矩,你來給我敬杯茶吧。”
老嬤嬤在一旁幫腔,嘴裏的話難聽至極。
“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夫人的話嗎?!”
我心裏一片漠然。
是啊,裴燼安本來就打心底看不起我。
我沒有反抗,順從地端起茶杯,屈膝跪下,雙手把茶舉過頭頂。
地上很冷,膝蓋碰到青磚,疼意很快漫上來。
阮清梧沒有接。
她看著我手裏的茶盞,笑意淡淡:
“手抖什麼?不情願?”
孫嬤嬤抬手狠狠打在我的手背。
滾燙茶水灑出來,燙得我指尖發紅。
“賤骨頭就是賤骨頭,敬個茶都不會。”
我穩住茶盞。
“嬤嬤教訓的是。”
阮清梧終於接了茶。
“聽說世子以前送過你不少東西。”
我看向那隻木箱。
“夫人,東西全都在這裏。”
孫嬤嬤上前翻開,拿出玉簪、玉佩、婚書。
她看到婚書時,臉色一沉。
“婚書你也敢留著?”
我叩首。
“請夫人處置。”
她似乎沒料到我這麼順從。
“都給我?沒有舍不得?”
我輕聲道:
“是的,這些東西奴婢本就不該要。”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裴燼安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他大步進來,看見我跪在地上,臉色驟然沉下。
“誰讓她跪的?”
孫嬤嬤嚇得退後。
阮清梧抬眼看他。
“世子這是在怪我?”
裴燼安頓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阮清梧聲音輕輕的:
“我剛進門,府裏上下都看著。若連一個通房都管不住,日後誰還把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裏?”
裴燼安看向我。
我還端端正正跪著,手背紅了一片。
他眼底有怒意,也有一絲不忍。
“聽晚身子弱,你教規矩也不必這樣。”
阮清梧笑了一下。
“那便算了。世子若舍不得舊人,我今日就回太傅府,也免得礙眼。”
裴燼安沉默了。
片刻後,他轉向我。
“聽晚。清梧說得沒錯,你確實該學學規矩了。”
“她是正妻,你敬她是應該的。”
我點頭。
“世子說得是。”
裴燼安怔了怔。
大概我的樣子太乖,他反而不習慣。
他走到我麵前,親自扶我起來。
“你能想明白就好。”
他的掌心溫熱,我卻隻覺得陌生。
“聽晚,往後你乖乖待在府裏。”
“我會好好對你。”
阮清梧看著他扶我的手,臉色微冷。
裴燼安很快鬆開。
他帶著阮清梧離開時,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別再胡思亂想,等我來找你。”
我笑著應下。
“好。”
門關上後,屋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把散開的舊物重新收進箱子。
婚書和玉簪都不在了。
連那枚平安符,也被孫嬤嬤順手帶走。
很好,這下真的幹淨了。
係統聲音在這時響起。
“返程通道校準完成。”
“宿主是否立刻返回原世界?”
我坐在榻邊,望著窗外陰沉的天。
“立刻返程。”
下一瞬,我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榻邊。
外頭青蘿推門進來,尖叫聲瞬間劃破偏院。
“來人啊!林姑娘沒氣了!”
不久後,整個鎮北侯府都傳開了。
“那個愛慘世子的通房丫鬟,在世子大婚第三日為情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