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五天沒合眼。
查了七間錢莊,截下兩艘即將離港的銀船,才將三百萬兩賑災銀一文不少地送回國庫。
係統獎勵我一條裹腳布。
布洗得發灰,邊緣散成了線,還帶著一股黴味。
我連罵它都嫌累,隨手塞進袖中,連夜趕回侯府。
府中正在設族宴。
謝承業穿著簇新的錦袍,五個重孫趴在軟椅上喝酒。
周氏生產不過三日,也被人扶了出來。
謝榮見我進門,先皺了眉。
“今日族宴,老祖宗怎麼穿成這樣?”
我低頭看了眼沾滿泥血的衣袖。
“我去追銀子,又不是去繡花。”
謝承平笑著接話。
“老祖宗能者多勞。銀子追回來了,謝家上下也能安心。”
說得倒輕巧。
仿佛我這五日,隻是出去散了趟心。
我還沒落座,門外便傳來高唱。
“聖旨到——”
第一道聖旨,賜給謝承業。
追回三百萬兩賑災銀,官升三品。
我看著跪在最前麵的謝承業。
這五日,他一直在京城,連侯府大門都沒出。
第二道聖旨,賜給五個重孫。
護送皇糧有功,受封忠勇伯。
五人的板傷還沒養好,跪得東倒西歪,臉上的喜色卻壓也壓不住。
第三道聖旨,賜給周氏。
剿匪救民,禦賜金匾。
周氏從產房走到這裏都要人扶,什麼時候剿的匪?
內侍剛走,我便看向謝承業。
“賑災銀是你追回來的?”
他摩挲著新賜的官印,笑意未散。
“一家人的事,何必分得這麼清楚?”
我轉向五個重孫。
“皇糧是你們護送的?”
沒人敢答。
“周氏,你剿過匪嗎?”
周氏剛要開口,謝承業便按住了她的肩。
她疼得一顫,到底沒再出聲。
我忽然想起那把爛蔥、兩個臭雞蛋,還有袖中這條洗爛的裹腳布。
三道聖旨,恰好對上我完成的三樁任務。
原來係統不是沒有給我獎勵。
真正的獎勵,早落在了他們頭上。
“這些事,都是我做的。”
謝承平嗤笑出聲。
“什麼叫你做的?”
“你吃謝家的,住謝家的。”
“謝家容你坐了三年老祖宗的位置,替族裏辦事,不是應當的嗎?”
我看著他。
“原來你們是這麼想的。”
“不然呢?”
他不耐煩道:
“真以為叫你一聲老祖宗,你就能做謝家的主?”
正廳大門轟然合上。
族老們同時起身,家丁從兩側圍了過來。
謝榮將一份文書扔到我麵前。
“念在你這三年尚有苦勞,族裏給你留個體麵。”
文書上寫著我的死因。
突染惡疾,暴斃而亡。
麻繩勒住手腕。
我被拖到後院荷塘邊,腳下綁上石塊。
謝承業俯身替我理了理衣領,語氣憐憫。
“老祖宗,做人不能太貪。”
我笑了。
“我追回銀子,你升了官。”
“我護住皇糧,他們封了爵。”
“如今你倒說,是我貪?”
怒意升起的刹那,係統警告聲驟然炸響。
【請宿主顧全家族大局。】
【不可傷害謝氏後輩。】
原來他們要殺我,算顧全大局。
我若反抗,倒成了傷害後輩。
謝承業見我不動,以為我怕了,重新笑起來。
“明年今日,孫兒會給您上香。”
我手腕輕輕一轉。
麻繩寸寸崩斷。
腳下石塊轟然砸進荷塘。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
迎著滿堂驚恐的目光,淡淡開口:
“這三年,我隻顧著振興侯府,倒忘了教你們規矩。”
“無妨,今日一一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