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婚房時,已經是下午。
門剛打開,我就發現父母遺物一直放著的小房間已經變了樣。
我站在門口,很久都沒反應過來。
保潔阿姨從廚房出來。
“林小姐,您回來啦?”
我轉過頭。
“這裏的東西呢?”
阿姨愣了下。
“周先生讓我們清走了呀。”
我耳邊嗡的一聲。
“清去哪了?”
“舊衣服捐了,家具聯係二手回收,剩下那些紙箱子沒什麼用,就當生活垃圾處理了。”
我腿一軟,扶住門框。
“垃圾什麼時候走的?”
“中午十二點多..”
我連鞋都沒換,轉身就往樓下跑。
垃圾房是空的。
中轉站的人查完告訴我,那批垃圾已經進了壓縮設備,基本找不回來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垃圾房門口。
手一直在抖。
那些紙箱裏,有著我和我爸媽的全部回憶啊。
我一直想著,等結婚前找個周末,讓周硯禮陪我一起整理。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手機忽然響了。
周硯禮打來電話。
我接起來。
他那邊卻很吵。
喬念好像正在跟人討論搬家的事。
“你到家了?”
他語氣平靜。
“頭紗我已經讓人送去修了,老師傅說問題不大。”
我張了張嘴。
“周硯禮。”
“嗯?”
“我爸媽的東西為什麼扔掉?”
“不是全扔。”
他的語氣甚至帶了點無奈。
“重要證件我讓阿姨挑出來了。”
“剩下都是你十幾年沒動過的舊東西。”
“正好念念家裏水管爆了,這段時間沒地方住,我就讓人把房間騰出來。”
我閉了閉眼。
“那是我爸媽的遺物。”
“我知道。”
我聲音忽然啞得不像自己的。
“你知道為什麼還讓人扔?”
周硯禮聲音沉下來。
“知遙。”
“人已經不在了。”
“那些舊衣服舊本子,你留一輩子,他們也回不來。”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你總不能永遠守著過去過日子。”
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
我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為什麼昨天,他弄壞了我媽的頭紗。
今天,又能這樣理所當然的扔了我爸媽留下的所有東西呢?
電話裏,喬念忽然叫喊了一聲。
於是不等我回話,周硯禮便說道:
“我現在陪她找房子。”
“晚上回去再跟你談。”
我低頭看著地麵。
忽然問:
“如果今天被扔掉的是喬念媽媽留給她的東西呢?”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幾秒,周硯禮才皺著眉開口。
“沒有發生的事,你為什麼非要做這種假設?”
我笑了。
原來連假設一下,他都不肯。
“沒事了。”
“你陪她吧。”
我掛斷電話。
回到樓上後,我在玄關坐了很久。
太陽一點點落下去。
宋馳在四人群裏發餐廳定位。
【今晚繼續十周年局啊,昨天沒喝盡興。】
喬念發了個哭臉。
【我得先搬家,煩死了。】
很快,周硯禮回。
【不用搬太多,知遙那邊什麼都有。】
宋馳艾特我。
【遙遙最好了,肯定不舍得讓念念睡酒店。】
我看了幾秒,把群消息設成免打擾。
然後起身回臥室。
行李並不多。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一個箱子就能裝完。
收拾到最後,我拉開床頭櫃。
裏麵放著訂婚戒指。
記憶裏,二十一歲的周硯禮在學校天台鋪滿一地玫瑰,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宣誓對我,此生不負。
可如今已然二十五的他,卻在陪喬念看房的路上,一次次讓我退,讓我忍,讓我別計較。
其實誓言也會過期。
隻是我到今天才舍得承認。
十點二十分,我拉著行李箱關上門。
不再回頭。
......
第二天下午。
周硯禮從相機店取回一台新相機。
宋馳看見,笑了一聲。
“你還真買了?”
“昨天答應給她補照片。”
周硯禮低頭試了試鏡頭,語氣淡淡的。
“她氣性大,這兩天估計又不想理我。”
宋馳想起昨天婚紗店裏的事,也有些心虛。
“頭紗那事確實過了點。”
“晚上我請她吃火鍋吧,給她點最辣的。”
周硯禮嗤了一聲。
“你現在倒記得。”
說完,他看了眼時間。
“先陪我去趟婚紗店。”
“昨天主紗還沒最終確認,她脾氣上來了,估計什麼都沒顧上。”
宋馳沒多想,跟著上了車。
半小時後,兩人推開婚紗店的門。
店員正在把那件主紗重新套回防塵袋。
周硯禮腳步一頓。
“怎麼收起來了?”
店員愣了一下。
“林小姐昨天已經已經取消婚禮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