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我們約好去試婚宴蛋糕的日子。
我到甜品工作室時,周硯禮已經到了。
看到我進門,還難得站起來替我拉開椅子。
“怎麼這麼慢?”
“堵車。”
他順手把一杯無糖豆漿推過來。
“給你的。”
周硯禮還記得我不愛甜。
可他不記得,我第一次約他出去,就是為了城南那家開到淩晨的蛋糕店。
我還是接了過來。
算了。
反正連我喜歡什麼,都已經變成了喬念留下的答案。
甜品師很快端來幾款婚宴蛋糕。
巧克力、伯爵茶、桂花烏龍,還有我提前選好的榛果覆盆子。
我剛嘗了一口榛果味,周硯禮忽然看著我笑。
“這個不錯。”
我也笑了。
“我最喜歡這個。”
“那就定......”
工作室門突然被推開。
喬念拎著兩個紙袋跑進來。
“驚不驚喜!”
宋馳跟在她後麵,一臉無奈。
“她非說十周年期間什麼活動都得四個人一起,我攔不住。”
我嘴裏的蛋糕忽然有點咽不下去。
周硯禮倒沒覺得有什麼,隻往旁邊挪了個位子。
“來都來了,坐吧。”
喬念剛坐下,就看見我手裏的蛋糕。
“榛子?”
她下意識往後躲。
“我花生和堅果都過敏,你們忘啦?”
周硯禮臉上的笑立刻淡了。
他立刻轉頭對甜品師要求。
“換掉吧。”
周硯禮幾乎沒猶豫。
我抬起頭。
“為什麼?”
“念念嚴重的時候會呼吸困難。”
“可以給她單獨準備一份。”
“婚禮那麼多人,誰能保證服務員一定不會送錯?”
他說得很有道理。
可我還是忍不住問:
“周硯禮,這是我們的婚禮,對嗎?”
他愣了愣。
“當然。”
“那為什麼連蛋糕是什麼味道,都要先看喬念能不能吃?”
空氣靜下來。
喬念立刻站起身。
“知遙,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是你最喜歡的。”
“沒關係,我可以不來。”
她拎起包真的要走。
周硯禮一把拉住她。
“坐下。”
再看向我時,眉頭已經皺起來。
“林知遙,你明知道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握著叉子的手慢慢收緊。
“我也沒有讓她走。”
“可你剛才那句話讓誰聽了舒服?”
宋馳趕緊打圓場。
“行了行了,不就一個蛋糕嗎?還有這麼多口味呢。”
是啊。
不就一個蛋糕。
周硯禮也是這麼想的。
他把桂花烏龍推到我麵前。
“嘗這個。”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桂花?”
我看了他一會兒。
“喜歡桂花的是喬念。”
我剛說完,宋馳就“嘖”了一聲。
“周硯禮,你是真不記事。”
他拿勺子點了點那塊榛果蛋糕。
“知遙大學過生日,連續三年買的都是這個,你也能忘?”
我垂下眼眸。
被人突然記得以前真正的喜好,心口莫名泛起一陣酸澀。
周硯禮臉上有些掛不住,拿出手機,新建了一頁備忘錄。
“說吧,你喜歡什麼,我都記。”
“行,補課。”
我沒接話。
他盯著屏幕想了一會,先打下一行。
榛子蛋糕。
停了幾秒,又添上。
草莓。
能吃辣。
寫到這裏,他自己都皺了下眉。
大概也發現,認識我十年,他能確定的喜好,竟然隻有這麼幾樣。
我安靜地看著,沒有波動。
喬念卻忽然湊過來。
“那順便把我的也記一下唄。”
周硯禮幾乎沒怎麼想。
不能吃堅果,低血糖,怕黑,胃寒,生理期不能碰冰,暈血......
他一口氣寫了十幾條。
幾乎沒有停頓。
寫完才抬頭看我。
“你還有什麼?”
我看著他的手機,搖了搖頭。
“沒了。”
其實不是沒了。
隻是忽然覺得,沒有再告訴他的必要了。
周硯禮把手機鎖上。
“那婚宴蛋糕就桂花烏龍吧,四個人都能吃。”
沒人再問我。
我點了點頭。
“好。”
離開時,他主動牽住我的手。
“明天試婚紗。”
“隻有我們兩個。”
說完,他偏頭看我。
“這下滿意了?”
我垂眼看著被他握住的手,幾秒後,輕輕抽了出來。
“都行。”
反正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