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怎麼逃回醫院的。
我躲在樓梯間,咬著自己的胳膊哭到窒息。
隔壁床的阿嬸走過來,也紅了眼眶。
“遇到難處了?”
“我沒家人了,是我害死了全家......”
阿嬸抹了把淚,拍著我的背。
“當媽的不能倒,你還有孩子啊。”
我渾身一震。
翻遍口袋,所有的錢加起來,不夠女兒一個小時的氧氣費。
絕望中,我看到牆角印著的野廣告。
“免抵零息,即時放款”。
回到病房,昏睡許久的女兒終於醒了。
她看到我額頭上的血痂,伸出小手摸了摸。
“呼呼,媽媽不痛。”
我喂她喝水,她搖頭。
衝我虛弱地笑:
“媽媽,我夢見舅舅開著小汽車回來了。”
“我不要小汽車,我隻要舅舅來看我。”
我拚命忍住淚。
可是老天爺根本不肯放過我們。
半夜,女兒突然心衰,被搶救後推進了ICU。
繳費單的負數還在增加。
醫院下了最後通牒:
三天內交不齊五萬備用金,就隻能停藥。
我躲進廁所。
撥通了那個貸款電話。
接頭在偏僻的港口。
我剛拿出身份證,被一棍子砸在後腦放倒。
再醒來時。
四周漆黑,海浪顛簸。
我被賣上了前往公海的地下賭船。
艙底彌漫著尿騷和腐臭味。
“你賣什麼?”
“賣零件,還是賣身?”
看守的馬仔拿手電筒照著我的臉。
我本能地往後縮,換來狠狠的一腳。
馬仔罵罵咧咧:
“一副餓死鬼樣,賣零件都不夠格。”
“扔去隔壁!”
“看看今晚哪個重口味變態能收了她。”
我被扔進一個逼仄的鐵籠。
一隻碩大的老鼠躥過,我嚇得尖叫,又挨了幾棍。
旁邊的女人渾身都是抓爛的毒瘡。
陰惻惻地笑:
“來這裏還不認命?”
“上個月有個女的,被活活剝了皮扔進海裏。”
我渾身發抖。
我不能死,我的囡囡還在ICU等我。
趁著半夜看守換班打瞌睡。
我摸到了地上的半截鐵絲,想撬開鎖逃跑。
剛弄出一點聲響,馬仔的電棍立刻捅了進來。
我被電得口吐白沫,隻能裝死。
就在絕望至極時。
艙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都麻利點!”
“今晚港城大佬霍先生要來坐場。”
“誰惹了活閻王,老子扒了他的皮!”
霍驚梟?
我猛地睜開眼,渾身血液倒流。
脖子上,阿偉那塊舊名牌在隱隱發燙。
三年前,和名牌一起的,還有一張染血的遺書。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就是這個霍先生,害死我老公,害得我全家滅門!
我吐掉嘴裏的血水,盯著艙門滿眼猩紅。
我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