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死在街頭火拚那日,仇家找上門。
為了掩護我和孩子逃走,父母拿命堵門,雙雙慘死在血泊裏。
養妹紅著眼睛去拚命,也慘遭淩辱,被亂刀砍死。
三條人命,我本想一死了之。
是哥哥跪在墳前發誓:
“活下去,以後哥哪怕是去賣血,也一定把你和孩子照顧好。”
可女兒心臟病發,我跪在他門前求救。
他卻捂著胸口:
“阿妹,哥也查出絕症,活不了幾天了。”
“以後你自己想辦法吧。”
為了湊齊天價醫藥費,我隻能走進地下黑市,將自己掛牌售賣。
可看清我身上的舊名牌,點天燈的港城大佬當場掀翻了桌子。
“阿偉當年拿命救我。”
“他的遺屬一家五口,不是早就定居國外享福去了嗎?”
......
阿偉在社團十年,一身數不清的疤。
那天他摸著女兒熟睡的臉,笑得發傻。
“老婆,做完最後一單,我就洗底。”
“以後帶你和囡囡過安穩日子。”
可我沒等到他回來。
維港的台風夜,雨水砸得玻璃都在顫。
淩晨,電話響了。
全是雜音和斷續的粗喘:
“老婆,帶囡囡快走,誰也別......”
話音未落。
家裏的木門被仇家硬生生劈開。
暴雨,砍刀,一地血。
父母身中數刀仍拚死頂著門框,衝我嘶吼:“走啊!快帶孩子走!”
我腿軟得動不了。
是養妹紅著眼睛把我和繈褓裏的孩子推出後門。
反手上鎖。
拎起菜刀又折了回去。
我隻聽到毛骨悚然的慘叫,哭喊。
骨肉被斬碎的聲音。
還有門縫裏彌漫出來的血腥味。
我死死捂住懷裏的孩子,縮在被暴雨狂打的垃圾桶裏,連哭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人沒了。
家被一把火燒成了灰。
我捧了一捧泥,葬在荒山,喂孩子吃下安眠藥。
準備一起死。
是大哥渾身是血地撲過來,一把奪下我手裏的藥瓶。
“阿妹!不能死!”
“是哥沒用!沒能救下阿偉!”
他跪在墳前,把額頭磕得稀爛,幾乎哭昏。
指著天發毒誓:
“以後哥哪怕是去賣血,也一定把你們母女照顧好!”
“爸媽和阿眠拿命換你,你和念念要好好活......”
我看著懷裏臉色發紫的女兒,瘋了一樣摳出她喉嚨裏的藥。
抱著孩子哭到昏厥。
三年。
嚴重的創傷後遺症讓我一聽到尖銳的聲音就發抖,隻能靠洗碗做零工度日。
我和女兒擠在最破的籠屋,終年不見天日。
女兒總是病,一病就高燒不退。
去不起醫院,隻能到街角的黑診所開最便宜的退燒藥。
大哥被工地賴賬,討不到錢還被斬斷兩根手指。
走投無路,偷偷賣了血,留下300塊去碼頭打黑工。
可這點錢,怎麼夠吃飯看病?
大哥寄回來的錢越來越少,間隔的時間越來越久。
日子熬得揭不開鍋。
好幾次,我站在天台上想一躍而下。
是女兒那雙冰涼的小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我抱著她泣不成聲。
爸媽和妹拿命救下我,哥還在外麵拚命,我不能這麼自私。
等女兒再大一點。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可老天爺連等的餘地都不給我。
女兒的高燒突然怎麼也退不下去,吃的藥也全吐出來。
黑診所的醫生臉色大變,把我趕了出來。
“快滾啊!別死在我這裏!”
“這不是普通發熱,是心臟病!”
我這才知道。
這三年,他一直用最劣質的藥糊弄我們。
我瘋了一樣跑當鋪,把最後一點念想的結婚戒指當了。
醫院確診心臟衰竭。
我的女兒,等不到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