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關進東宮地牢最深處。
地牢裏熱浪翻湧。
我被燙得無法入睡,傷口也開始潰爛,稍稍動一下,鐵籠底部便會留下新的血跡。
蘇澄雪卻披著厚厚的狐裘,帶著宮人走了進來。
她隔著欄杆打量我,蒼白的臉上滿是勝利者的笑意。
她從宮女手中接過銀針,緩緩伸進籠中。
“明日要取的是心頭血,其他地方的血,今日先讓我試試藥效也無妨。”
銀針刺入我的翅膀根部。
她一點點轉動針尾,直到鮮血順著凹槽流進玉瓶。
我咬緊喙,沒有叫出聲。
蘇澄雪等了半天,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都傷成這樣了,還敢在我麵前裝清高?”
她示意宮人按住鐵籠,又將數根銀針同時刺進我的傷口。
疼痛一陣陣湧上來。
就在我意識逐漸模糊時,地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與阻攔聲。
“太子妃說了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讓開!若耽誤了大事,大周百年基業就要毀於一旦!”
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司天監官服的白發老人不顧侍衛阻擋,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司天監監正聞鶴年,他昨日看見我,便心生疑竇。
連夜翻查了一整晚古籍後,便直奔東宮地牢。
蘇澄雪不悅地回頭。
“聞監正,誰準你擅闖地牢?”
聞鶴年沒理她,直接撲到鐵籠前,死死盯著我。
“黑羽、金瞳......”
“它或許根本不是玄羽靈鴉。”
“古籍曾載,扶桑帝俊大神有十子,九金一玄,最年幼的女兒便是通體玄黑!”
地牢中安靜了一瞬。
我艱難地點了點腦袋,總算來了個有眼力的人。
蘇澄雪卻怔了片刻,隨後像聽到笑話一般笑出了聲。
“帝俊大神之女?”
她指了指我殘破的翅膀。
“傳聞帝俊之子均為三足金烏,生來便能驅使太陽神火,成年後更能焚山煮海。”
“你看看這隻東西,它連幾盞凡火都怕,叫聲還不如宮牆外的烏鴉好聽。”
她猛地抽出銀針,帶出一串血珠。
“若它真是神女,為何被我折磨這麼久,連半點神力都使不出來?”
聞鶴年臉色灰敗。
“神族之事,豈是凡人能夠揣測?太子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蘇澄雪冷冷看向他。
“國師早已言明!此鳥就是能救治我的玄羽靈鴉,你這妖言惑眾的老東西休要再胡言!”
“來人,把他給我趕出去!”
幾名侍衛拖走聞鶴年。
他仍在拚命掙紮:
“不能動它!”
“你們會給大周招來滅頂之災!”
叫喊聲越來越遠。
蘇澄雪親手鎖好地牢,轉身離開。
萬裏之外,大哥和二哥同時感受到了我驟然加重的傷勢。
大哥赤金色的眼睛一點點染上血色。
“小妹在受刑!”
二哥沒有說話。
他直接燃燒了一滴本源神血,身後的金烏雙翼驟然暴漲數倍。
神族本源一旦受損,至少需要千年才能修複。
可此刻,兩人沒有半分遲疑。
他們化作兩輪璀璨烈日,燒穿沿途空間,瘋了一般衝向大周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