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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手指輕輕動了動。

正趴在床邊休息的陸鴻軒猛地抬頭，布滿紅血絲的眼底滿是驚喜。

他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卻夾雜著小心。

“念念，你醒了！”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費力地搖了搖頭。

他馬上倒了杯熱水，用棉簽幫我濕潤嘴唇。

動作細致又貼心。

他和楚沐的對話，好像一場夢。

弄完後，他才重新坐下。

“念念，醫生說搶救及時，沒什麼大礙。”

“我不放心，請了省裏的專家，這幾天就會來。”

我費力地抬起手，幫他撫平眉間的褶皺。

“謝謝。”

“護工照顧就行，你回去休息吧。”

他渾身一怔。

戀愛後，他冒著晚高峰接我下班。

我道謝，他輕輕捂住我的嘴。

“隻有外人才要道謝。”

此刻，他的眼眶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

“念念，求你別這麼見外。”

我沒說話。

他自知對不起我，不敢繼續勸我。

他垂頭受傷地掉了幾滴淚。

再抬頭時，聲音多了些底氣：

“我查到是楚沐對你的車做了手腳。”

“我已經找人打斷了她的雙腿，替你出氣。”

楚沐的行為，已經構成謀殺。

報警處理的話，她躲不了牢獄之災。

到時候她不僅會付出代價，也沒機會對我動手了。

可陸鴻軒沒這麼做。

他選擇了私刑，選擇了包庇。

我聲音平靜，話卻犀利。

“為什麼不報警？”

陸鴻軒渾身一僵，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之前那麼多次，我從未提過報警。

他想了好幾秒，才編造出借口。

“你的車停在監控死角，楚沐全身遮住，堪堪辨出身形，無法作為證據。”

那家酒店，除了衛生間，根本沒有監控死角。

我沒拆穿，話鋒陡然一轉：

“陸鴻軒，你走吧。”

“我們分手了。”

他眼睛猛地瞪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脊背塌了下去。

他苦苦哀求：

“念念，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求你別拋下我。”

我的心像被驟然揪住，不禁想起當年陸老爺子過世，親戚們如餓狼爭食般搶奪家產。

瀕臨破產之際，陸鴻軒的背都沒有彎下去分毫。

可想起這段時間受的傷害，我不敢鬆口。

我抬頭對上他的視線，聲音是壓不住的委屈和痛苦。

“紙紮花、魚鰾、婚鬧、車禍......”

“再愛下去，我會死的。”

“求你，放過我吧。”

陸鴻軒重重地點了點頭，從地上站起來。

我以為他答應了。

沒想到他卻說：

“是我不好。”

“這一次，我一定處理幹淨。”

說完，他幫我掖好被角，又安排了兩個護工才離開。

夜裏，我的睡眠變得很淺，輕微的聲音都能驚醒。

有人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門，正一瘸一拐地靠近，不像是陸鴻軒。

我攥緊被角，扭頭看向陪護椅上的護工，她還在熟睡。

另一個護工已經去休息了，下半夜來換崗。

楚沐走過來，先給護工打了一針。

又冷笑著看向我：

“藥效很快，她不可能醒來救你。”

我伸手去夠呼叫鈴，卻怎麼也夠不到。

她湊過來死死摁住我的手，滿眼怨毒：

“要不是因為你，鴻軒不可能搭上整個陸氏，聯合幾大投行做空楚氏。”

“現在楚氏麵臨退市風險！”

“他說隻有我再也不傷害你，還得馬上聯姻，才會給楚家一條活路。”

她瘋了般撲上來掐住我的脖子，像索命的惡鬼。

“他愛的明明是我，憑什麼拿全副身家護你！”

“你該死！”

瀕死之際，她突然鬆開手。

我渾身脫力，大口大口地吸氣，不停地猛烈咳嗽。

“鴻軒差點為你掐死我，你也算飽嘗了。”

她掏出針管，往我的注射器裏注入藥劑。

臉上是得逞的笑意：

“我知道你青黴素過敏，馬上送你上路。”

我來不及阻止，蝕骨的癢意席卷全身，逐漸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