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涼的刀刃蹭著脖子,我縮了縮,打了個哈欠。
“隨便你剪,不過等四個小崽子回來,你別哭。”
沈昭臉色頓時狠戾起來。
“行,有種。”
她手腕一合,刀刃貼近發根。
哢嚓一聲,幾綹黑發落進雞糞裏。
接著...又是幾綹。
這頭黑發我留了很多年。
幾個小崽子小時候總愛抓我的頭發玩,平時比我還愛惜。
如今,我頭發一綹一綹往下掉,混著血汙,粘在籠底。
不知道小崽子們看到後,會不會氣瘋了。
這時,直播間裏突然炸起嘉年華特效。
【剃光!這種女人不配留頭發】
【哈哈哈,剪完和籠子裏那幾隻公雞還挺配】
“哎呀,謝謝榜一大哥禮物,我繼續給林老師好好剪個造型。”
幾分鐘後,我的頭發被剪得長短不齊,坑坑窪窪。
沈昭揪著最後一撮頭發,湊到我耳邊:
“林老師,還不念啊?”
“喜不喜歡這個發型?”
我伸手摸了摸,扯了扯嘴角:
“手藝...太差了。”
沈昭臉一黑,把最後那撮頭發哢嚓剪掉,然後狠狠摜在我臉上。
“老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去!把她座位上的包拿來,我還要看看這老女人還有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沈昭勾了勾嘴角:
“我們直播開盒!”
跟班立馬把我的包拎過來,東西倒了一地。
口紅、教案、鑰匙串...
最後,滾出一塊掉漆的懷表。
沈昭眼睛一亮,當著鏡頭把懷表蓋打開。
裏麵是一張邊角發黃的男人照片。
照片的反麵,則是四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圍著一個長發女人。
底下還有一行字:
【守護好四個寶貝】
看到沈昭拿起那張照片,我臉上那點漫不經心,一下收住了。
“喲——”
沈昭舉著照片對準鏡頭,
“大家快看,這位輔導員私下就是這麼意淫的。”
“自己偷偷畫四個小人圍著她,真不要臉!”
她又翻回去,看著照片另一麵的男人:
“這男的又是誰?姘頭?金主?”
“沈昭,放下。”
我的聲音第一次發緊,
“那張照片你不能動,放回去。”
“急了啊?”
她笑得更開心,
“你念檢討書,我就放下。”
“沈昭,你別逼我...不!!”
我話還沒說完,沈昭當著我的麵,雙手一撕。
那張老照片,裂成兩半。
接著是那塊懷表,她直接往觀眾席下猛地一摔。
“不要——!”
我撲到欄杆上,鐵欄撞得哐鐺響。
可籠子鎖著。
我眼睜睜看著那塊懷表被摔得四分五裂,玻璃和機械零件濺落一地。
全場的師生都在笑,彈幕還在刷“活該”。
可是我肩膀忍不住顫抖。
那是...小崽子們的爸爸留下的遺物和唯一一張照片。
我轉頭看向沈昭,眼眶有些發紅:
“沈昭,有些事做的太絕,你會後悔的。”
沈昭捂著嘴故作驚訝:
“後悔?我在替天行道,解放苦主,有什麼可後悔的?”
“反而是你...要是再不念檢討,才會真的後悔哦。”
我看著籠底那份所謂的檢討書,直接撿起來,撕個粉碎。
沈昭愣了:
“好好好,要跟我剛到底是嗎?你一個小小輔導員,還跟我鬥?”
她說著,又看向鏡頭:
“家人們,終極懲罰來了!我們...送她去天台吹吹冷風怎麼樣!?”
票數瞬間漲到十萬。
“聽家人們的意見,把她抬上天台!”
雞籠被幾個跟班抬起,晃晃悠悠地往禮堂外挪。
我蜷在籠裏,下意識伸手摳住欄杆。
那幾隻雞像是預感到什麼,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最後,電梯停在頂層。
天台鐵門被推開,冷風呼地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