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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中秋家宴設在父母留下的老宅。

妹妹站在人群中央，胸前戴著母親的玉佩。

仿佛她才是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個女兒。

菜上齊後，大哥讓人端來一隻木盒。

裏麵放著老宅的房產轉讓書。

父母走後，這套房由我們五個人共同繼承。

大哥曾說，這裏永遠是我們五個人的家。

現在，轉讓書上已經簽了三個哥哥的名字。

受讓人一欄，隻寫著妹妹。

大哥將文件推給我。

“然然以後會留在本地。”

“她膽子小，住在老宅安心。”

二哥接過話。

“你常年在外麵工作，房子空著也是浪費。”

“我們都把自己的份額給她了，就差你。”

我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一份自願放棄房產份額的聲明。

妹妹把筆遞給我。

“姐，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不要。”

她嘴上這麼說，目光卻一直落在合同上。

三哥催了一聲。

“簽吧。”

“爸媽最擔心的就是然然，我們替他們照顧好她，也算讓他們放心。”

我看著那句話。

原來同樣是父母留下的女兒。

她需要房子傍身。

我隻需要懂事。

“如果我不簽呢？”

大哥臉色沉了下來。

“今天是中秋，親戚都在，你非要鬧得大家難看？”

二哥也放下筷子。

“一套老房子而已。”

“你為了這點東西跟親妹妹爭，別人怎麼看你？”

三哥將筆塞進我手裏。

“你不是要出差嗎？”

“等你回來，我們補償你。”

算了，既然要準備離開。

就徹底一點。

我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大哥明顯鬆了口氣。

“這才像個姐姐。”

他當著親戚的麵，將老宅鑰匙交給妹妹。

掌聲響起來時，我的手機也亮了。

【車輛已預約，明天下午一點接您前往機場。】

妹妹離我最近，看見了消息。

“姐，你之前出差不都是坐順風車，這次怎麼這麼遠？”

桌邊安靜下來。

大哥掃了一眼我的手機。

我沒有解釋。

飯吃到一半，妹妹忽然捂住胃。

三個哥哥同時站了起來。

大哥去開車，二哥聯係醫生，三哥扶著她往外走。

他們圍著妹妹離開。

臨走前，大哥將賬單和老宅鑰匙放在我麵前。

“賬還沒結，桌子也讓人收一下。”

“然然身體不舒服，你別因為房子的事甩臉色。”

我看著他們空下來的四個位置。

屬於我的碗旁，壓著剛簽好的轉讓書。

我結完賬，將鑰匙放在文件上。

這頓團圓飯，是我最後一次替他們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