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大門處。
音樂聲變大。
“婉柔,怎麼還站在這裏?”
顧霆軒邁著長腿,在我媽的陪伴下,快步走了過來。
全場的人都看了過去。
顧霆軒走到林婉柔麵前,滿臉心疼。
“你身體不好,怎麼站了這麼久?”
“趕緊坐下休息一會。”
他拿出隨身帶著的手帕,仔細地替林婉柔擦去額頭上的薄汗。
我媽也跟著嘮叨。
“就是啊婉柔,你這身子骨弱,可不能累著。”
“霆軒,你趕緊扶她去主桌坐下。”
蘇子墨也拉著林婉柔的衣角。
“林媽媽不累,子墨給你捶腿!”
閨蜜沈夢瑤則在一旁貼心地拉開椅子。
“來來來,新娘子趕緊歇著,等會還得敬酒呢。”
好一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妻恩愛的畫麵。
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就是一個被精心隔絕的傻子。
“我沒事,老公。”
林婉柔順勢靠在顧霆軒肩膀上,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今天是我們最重要的日子,我不累。”
顧霆軒感動得眼眶微紅。
他摸了摸林婉柔的臉。
“對不起,婉柔。”
“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這麼多委屈。”
林婉柔搖搖頭。
“隻要能跟你在一起,被當成小三,被別人戳脊梁骨,我都不在乎。”
“隻是......清嵐姐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坦白?”
聽到我的名字。
顧霆軒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僵硬。
但很快被無奈取代。
“清嵐她......是個好人。”
“當年我最難的時候,是她陪著我。”
“她能力有限,賺不到大錢,但至少對我有一份真心。”
“你放心,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跟她提離婚的。”
“在此之前,我必須得把表麵功夫做足,不能讓她起疑心。”
他歎了口氣,像是在施舍什麼天大的恩惠。
“下個月是她生日,我打算給她換台新車。”
“也算是我對她這幾年付出的補償吧。”
“以後,我們就徹底兩清了。”
補償。
兩清。
我那被抽幹的血汗,我那被毀掉的人生。
在他眼裏,隻值一台新車。
“霆軒啊,你也別太慣著她。”
我媽在旁邊搭腔。
“清嵐那丫頭我知道,死腦筋。”
“你能給她換台車,已經是對得起她了。”
“她要是敢鬧,我去罵她。”
“就是。”
沈夢瑤也笑了。
“清嵐那人,隻要給她點甜頭,她就能死心塌地。”
“霆軒哥你這尺度拿捏得剛剛好。”
蘇子墨仰起頭。
“爸爸,不要給笨蛋媽媽買車,把錢留給林媽媽買遊艇!”
顧霆軒摸了摸子墨的頭。
“好,聽子墨的。”
我蹲在地上。
看著取景器裏,他們相視而笑的臉。
驚疑。
悲痛。
暴怒。
屈辱。
這些情緒在我的身體裏瘋狂衝撞,把我的靈魂撕扯得粉碎。
最後,一切歸於死寂。
變成了一種荒誕的自嘲。
蘇清嵐啊蘇清嵐,你這三十年,活得簡直像個笑話。
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司儀已經在台上拿著麥克風試音。
顧霆軒攬著林婉柔的腰,準備往台上走。
我看著他們光鮮亮麗的背影。
手指移到了相機的操作麵板上。
對焦。
清晰。
穩定。
我按下錄製停止鍵。
保存視頻。
把內存卡從相機槽裏拔出來,妥帖地塞進貼身的口袋裏。
然後我一把扯下了鴨舌帽和口罩。
“不用找合適的機會了。”
看著顧霆軒猛然頓住的背影,我平靜開口。
“顧霆軒,今天就是讓你淨身出戶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