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側身避開了婉清的下跪。
沒有任何猶豫。
這種道德綁架的戲碼,隻會讓我覺得更加反胃。
“你不用跪我。”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風霜的臉,語氣平靜。
“你該質問的是陸錚,而不是來求我。”
“如果你覺得他愛你,你就去讓他留下來。如果你覺得他不愛你,那你跪在這裏,除了感動你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說完,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樓梯間。
陸錚正好拿著繳費單從電梯裏出來。
看到我要走,他立刻迎了上來,擋在我麵前。
“柯柯,你別生氣。”
“我已經跟婉清說清楚了,等孩子一出院,我們就去辦手續。”
他急切地保證著,仿佛隻要他說了,一切就真的會如他所願。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陸錚,你的‘說清楚’,就是給她寫那些情意綿綿的家書嗎?”
陸錚愣住了。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到了剛剛從樓梯間走出來、手裏還拿著筆記本的婉清。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那隻是任務需要!”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焦急和煩躁。
“為了防止被對方監聽和查崗,我必須定期寄送這些所謂的家書。那些台詞都是聯絡員提前擬好的!”
“柯柯,你怎麼連這種飛醋都要吃?”
我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是吃醋,陸錚。”
“我隻是覺得,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信任可言了。”
“你慢慢照顧你的妻子和孩子吧,我先走了。”
接下來的三天,陸錚沒有再回過我們的家。
隻是每天晚上都會發來幾條長長的信息,解釋孩子的情況,表達他的無奈和對我的思念。
我一條都沒有回複。
到了第四天下午。
家裏的門鎖突然轉動了。
陸錚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婉清和那個叫小宇的男孩。
我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看到這一幕,手指微微一頓。
陸錚放下東西,有些不自然地走到我麵前。
“柯柯,小宇今天出院。但他們租的那個地下室環境太差了,醫生說不利於他恢複。”
他試圖去握我的手。
“就住兩天,等我把手續辦完,我就給他們重新租個房子。”
“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別趕他們走,行嗎?”
婉清牽著孩子站在玄關處,局促不安地看著我。
她腳上穿著那雙我上周剛買的,原本打算送給陸錚妹妹的女士拖鞋。
“意小姐,打擾了。我們就住客房,絕對不會影響你們的。”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大吵大鬧。
隻是靜靜地看著陸錚。
“這是你的房子,你有權利決定讓誰住進來。”
“但我也有權利決定,我要不要留在這裏。”
我說著,站起身就要去臥室收拾東西。
陸錚慌了,一把抱住我。
“柯柯,別走!我求你了。”
“你知不知道這幾天在醫院,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
“我真的是沒辦法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因為環境不好再進急診。”
他死死地抱著我,力氣大得讓我掙脫不開。
就在這時,客廳裏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清脆而刺耳。
我和陸錚同時轉頭。
隻見小宇站在電視櫃前,手裏拿著一個已經被摔成兩半的琉璃擺件。
那是我和陸錚在一起第一年,他用執行任務賺來的第一筆獎金,跑了三個城市給我買的情侶天鵝擺件。
那代表著他對我唯一的忠誠。
現在,其中一隻天鵝的脖子斷了,碎玻璃散落一地。
小宇嚇壞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婉清趕緊跑過去,把孩子護在懷裏,驚慌失措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對不起,對不起!意小姐,我賠給你,我一定賠給你!”
我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來。
我推開陸錚,大步走過去。
看著地上的碎片,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這是絕版,你拿什麼賠?”
我的聲音很冷。
陸錚趕緊衝過來,擋在婉清和孩子麵前。
“柯柯,你別這樣。”
“他隻是個孩子,他不是故意的。一個擺件而已,碎了就碎了,我以後再給你買更好的。”
他甚至沒有一句責備孩子的話,滿嘴都是維護。
“一個擺件而已?”
我看著陸錚,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陸錚,那是我最珍視的東西。而你,覺得它隻是一個擺件?”
陸錚自知理虧,放軟了聲音。
“我知道你心疼,但你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計較什麼呢?”
“他還生著病,你別嚇著他。”
那一刻,我所有的憤怒和委屈,突然之間就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