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成被抱錯的真千金後,我因為逃不開替假千金擋災的劇情慘死。
隻有被當作家族棄子的男二,替我收殮了連親生父母都嫌晦氣的屍骨。
我跟係統換取了重來一次的機會,直接去了男二居住的筒子樓。
這次陸言濯被係統隨機成了自閉症。
我每天坐在他身邊看他畫畫,用省下的早餐錢給他買彩色鉛筆。
他雖然不說話,但畫板上開始出現了我的側臉。
我以為,這個被所有人遺忘的角落可以成為我的世界。
直到假千金跟男主鬧了矛盾,跑來攻略男二。
她在下車時不小心踩進水坑滑倒,摔破了膝蓋。
一直對外界毫無反應的陸言濯,突然丟下畫筆衝了過去。
他用自己幹淨的袖子,笨拙地擦拭假千金臉上的泥水。
原本空洞的眼裏滿是無措和心疼。
我看著他畫板上剛畫了一半的我,被風吹落。
原來,即使我重來一次,即使陸言濯換了病症。
小說裏男二對女主角那刻在骨子裏的心疼和守護,也是改不掉的。
我轉過身,靜靜地關上了筒子樓的鐵門。
這一次我認命了。
不被偏愛的人,逃到哪裏都是荒野。
......
“輕鳶這幾天心情不太好,你把陸言濯身邊的位置讓出來,讓她坐那兒透透氣。”
傅觀南站在狹窄破舊的筒子樓樓道裏。
他身上那套名貴的純黑高定西裝,和牆壁上剝落的綠色油漆顯得格格不入。
裴霜降站在他身側,手裏提著三層的保溫飯盒。
“初窈,你爸爸說得對。輕鳶剛和家裏鬧了點別扭,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散散心。”
她用那種慣常的,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的語氣勸我。
“你最懂事了,就委屈幾天,別跟妹妹搶。”
我背靠著生鏽的鐵門,視線越過他們,落在屋裏的畫架上。
陸言濯正坐在小馬紮上。
他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支藍色的彩色鉛筆,在畫紙上塗抹。
他是自閉症。
全世界的聲音他都聽不見,隻有我靠近時,他才會抬頭看我一眼。
這是我重生後,陪在他身邊的第十個月。
我看著裴霜降滿是期待的眼神,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把東西收一下。”
我走進屋子,把我的小板凳往角落裏挪了挪。
傅輕鳶穿著一身潔白的真絲連衣裙,踩著精致的羊皮小皮鞋走了進來。
她走到陸言濯身邊,毫不客氣地坐下了。
“言濯哥哥,我今天好難過,你可以陪我說說話嗎?”
陸言濯沒有抬頭。
但他握著畫筆的手指,不可察覺地頓了一下。
在傅輕鳶靠近的瞬間,他原本總是緊繃的肩膀,竟然詭異地放鬆了下來。
我看著這一幕,垂下了眼睛。
傅輕鳶身上有係統。
上一世,我就是為了試圖改變命運,不斷地去搶奪屬於真千金的關注。
最後被係統強製安排,替傅輕鳶擋下了一場車禍。
我慘死在冰冷的馬路上。
那時候,傅觀南和裴霜降隻顧著抱著受驚的傅輕鳶痛哭,嫌棄我的屍體晦氣。
隻有被所有人當成家族棄子,被扔在筒子樓裏自生自滅的陸言濯。
他徒手挖開廢墟,替我收殮了屍骨。
所以重來一世,我直接來到了這裏。
我以為隻要我乖一點,守著這個不被注意的角落,就能避開所有的劇情。
可是現在,傅輕鳶還是來了。
因為她和她的男主鬧了矛盾,轉頭想從男二這裏刷存在感。
“言濯哥哥,這支紅色的鉛筆可以借給我嗎?”
傅輕鳶伸出手,去拿畫架旁那個鐵皮鉛筆盒。
那是昨天早上,我連著吃了一個星期饅頭,省下早餐錢給陸言濯買的。
陸言濯平時連碰都不讓人碰。
可今天。
他隻是抬起那雙空洞漂亮的眼睛,看了傅輕鳶兩秒。
然後他笨拙地把那支紅色的鉛筆,推到了傅輕鳶手邊。
我握著抹布的手猛地收緊。
指甲陷進掌心裏,傳來細微的刺痛感。
但我很快鬆開了手。
“初窈,你別傻站著了,過來幫媽媽把飯菜擺好。”
裴霜降在門外的折疊桌前喊我。
“輕鳶胃口不好,我特意讓陳媽熬了她最愛喝的幹貝蝦仁粥。”
我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出去幫忙。
傅觀南看著我平靜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一家人就該和和氣氣的。”
“隻要你一直這麼聽話,等輕鳶情緒穩定了,我會考慮把你接回傅家吃頓便飯。”
接我回去吃頓便飯。
我聽著這句話,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我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但在這個家裏,我的優先級永遠排在傅輕鳶後麵。
“不用了,爸爸。”
我把最後一道菜擺在桌子上,聲音輕柔。
“筒子樓離學校近,住在這裏挺好的。”
我害怕聽到他們為了傅輕鳶放棄我的話,所以我學會了自己先退縮。
我不想再被拋棄一次了。
裴霜降歎了口氣,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發。
“你這孩子,就是太倔了。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隻要不爭不搶,大家都會喜歡你的。”
我沒有躲開她的手,隻是安靜地垂著頭。
屋裏傳來傅輕鳶輕快的笑聲。
“言濯哥哥,你畫得真好看,這個紅色也很襯這朵花呢。”
我轉過頭,看著那支被削得很尖的紅色鉛筆,在畫紙上留下鮮豔的痕跡。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傅輕鳶的係統,開始對陸言濯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