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栩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泛紅。
“溫祈,你非要這麼絕情嗎?”
“我們好歹也做了三年的室友,我當初生病,是你背著我去醫院的。”
她聲音帶上了哭腔。
“臨宴說了,隻要你明天去敬杯酒,這事就算翻篇了。”
“你要是在學校裏一直被孤立,以後還怎麼待下去?”
我看著她。
那張熟悉的臉,此刻隻讓我覺得疲憊。
“翻篇?”
我冷笑一聲。
“是你們翻篇,還是我翻篇?”
“我去了,就是承認我理虧,承認我低聲下氣求你們原諒。”
我往後退了一步。
“夏栩,別再拿過去的情分來綁架我了。你去轉告陸臨宴,我不會去的。”
我繞過她,徑直走回宿舍。
然而,第二天晚上,我還是去了‘夜闌’酒吧。
不是為了去敬酒。
而是因為導師發來消息,說有一份需要陸臨宴簽字的項目交接確認書,必須今晚交上去。
如果交不上去,我之前的項目成績就會作廢,會直接影響我的出國申請。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麵正熱鬧。
陸臨宴坐在主位上,正低頭給沈清澄剝蝦。
動作熟練,一如既往。
這曾經是我的專屬待遇。
現在,他剝好的蝦肉整齊地放在沈清澄的盤子裏。
包廂裏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江柏安放下酒杯,挑了挑眉。
“喲,這不是說死都不來的溫大小姐嗎?”
“怎麼,還是舍不得我們臨宴,跑來求和了?”
人群中發出一陣哄笑。
陸臨宴抬起頭,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靠在沙發上,姿態慵懶。
“桌上有酒。倒滿,給清澄敬一杯,說句對不起。”
“以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
沈清澄靠在他身側,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麵上卻裝得無辜。
“臨宴,你別逼祈祈了。她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
我無視了他們的話,徑直走到陸臨宴麵前。
把那份項目交接確認書拍在桌子上。
“簽字。”
我聲音平靜。
陸臨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眉頭緊鎖。
“你來就是為了這個?”
“不然呢?”
我反問。
“來參加你們的慶祝會?我怕我嫌惡心。”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江柏安猛地站起來。
“溫祈,你別給臉不要臉!臨宴給你台階下,你還端上了?”
夏栩也湊過來,拉著我的胳膊。
“溫祈,你少說兩句吧。大家都在看著呢。”
我甩開夏栩的手。
“我隻說一遍,簽字。”
陸臨宴盯著我,眼神漸漸變冷。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隨意地翻了兩下。
“如果我不簽呢?”
他抬起眼皮看我。
“你打算拿我怎麼樣?”
“這是學校的項目,你不簽,就是違規。”
“違規?”
他輕嗤一聲。
“你以為學校會在乎一個劣跡斑斑的學生的成績嗎?”
他把文件扔回桌上。
“溫祈,我今天把話放在這。”
“你要麼端起酒杯給清澄敬酒,要麼,這份文件你就當廢紙處理吧。”
沈清澄端起一杯水,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祈祈,其實你真的沒必要這麼倔。”
她把水杯遞給我,眼神閃爍。
“你喝了這杯水,就算是以茶代酒了,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接。
她突然手一抖,半杯水直接潑在了我的衣擺上。
“啊!”
她誇張地驚呼一聲,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是被我嚇到了。
陸臨宴立刻站起來,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溫祈!你幹什麼!”
他怒喝出聲,眼神裏滿是責備。
“她好心給你遞水,你還要推她?”
“如果清澄和孩子出了什麼事,我絕不放過你!”
我低頭看著衣服上的水漬,覺得無比荒謬。
我連手都沒有抬一下。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紛紛指責我不識好歹。
我站在那裏,被這群我曾經當做朋友的人包圍著。
他們一人一句,字字帶刺。
我看著陸臨宴緊張地護著沈清澄的樣子。
胃裏那種惡心的感覺又翻湧上來。
“不用你放過我。”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走向包廂門。
推開門的那一刻,走廊裏的冷風吹在臉上。
很冷,但也讓人清醒。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