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陸臨宴歎了口氣,語氣裏透著十足的耐心。
“溫祈,你總是這麼固執。”
“這個名額對你有多重要,你自己心裏清楚。”
“清澄隻是想要個態度。她孕期焦慮,你順著她點怎麼了?”
順著她。
我的心沉入穀底。
“陸臨宴,我的前途在你們眼裏,就是用來哄她開心的籌碼嗎?”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這是在教你認清現實。你鬥不過我的,溫祈。”
“下午三點,市一院婦產科。你不來,保研的事就真的沒戲了。”
電話被掛斷。
我站在走廊裏,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現實。
這三年來,我為了不給他添麻煩,拚命兼職,努力拿獎學金。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優秀,就能和他並肩而立。
結果,他隻是覺得我好拿捏。
下午兩點半,我到了市一院。
婦產科的走廊裏坐滿了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陸臨宴。
他正低頭給沈清澄擰保溫杯的蓋子,動作自然又熟練。
沈清澄靠在他懷裏,手裏拿著一張B超單,笑得一臉幸福。
夏栩和江柏安也在。
夏栩正拿著手機給他們拍照,嘴裏說著:“這張光線好,發朋友圈肯定很多人點讚。”
真是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麵。
我走過去,停在他們麵前。
夏栩看到我,立刻收起手機,表情有些不自然。
陸臨宴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滿意。
“來了。”
他把保溫杯遞給沈清澄,站起身。
“既然來了,就當著大家的麵,把話說清楚吧。”
沈清澄抬起頭,眼神怯生生的。
“祈祈,其實你不用特意跑一趟的。”
她摸著肚子,語氣柔弱。
“隻要你以後別再糾纏臨宴,我不會怪你的。”
周圍等候的孕婦和家屬紛紛側目。
竊竊私語聲傳入我的耳朵。
“現在的小姑娘怎麼這樣,人家都懷孕了還來糾纏。”
“真不要臉。”
我看著沈清澄那張委屈的臉,覺得無比惡心。
“糾纏?”
我平靜地看著她。
“是你老公騙我單身,死皮賴臉追了我半年。”
“是他在我發燒的時候,半夜翻牆出校給我買藥。”
“沈清澄,你既然大一就和他結婚了,為什麼不把他拴在家裏,要放他出來咬人?”
沈清澄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捂住肚子,靠在陸臨宴懷裏抽泣。
“臨宴,我肚子疼......”
陸臨宴猛地轉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頭。
“溫祈!你瘋了嗎?”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我讓你來道歉,不是讓你來撒潑的!”
“你是不想要保研名額了嗎?”
我疼得皺起眉頭,但沒有掙紮。
“我不要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陸臨宴,我不要保研名額了。”
“我也不要你了。”
他愣住了。
似乎沒料到我會用前途來賭。
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
我用力抽回手。
手腕上留下一道紅痕。
“回去告訴輔導員,我不稀罕你們施舍的東西。”
我轉身往外走。
夏栩在身後喊我。
“溫祈,你別衝動啊。臨宴也是為你好,你低個頭怎麼了?”
為我好。
我沒有回頭,加快腳步走出了醫院。
外麵的冷風吹在臉上,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麵。
回到宿舍,我開始在網上搜索國外的研究生申請項目。
之前導師一直建議我申請紐約大學的項目,但我因為舍不得離開陸臨宴,拒絕了。
現在,我沒有任何顧忌了。
我點開郵箱,找到導師的聯係方式。
發送郵件的那一刻,我的手有些抖。
但心卻奇跡般地平靜下來。
晚上,江柏安發來一條語音。
“溫祈,你今天太過分了。清澄因為你的話,動了胎氣,現在還在醫院保胎。”
“臨宴氣瘋了,說以後不管你的死活了。”
我聽完,沒有回複,直接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第二天,我接到了導師的回複。
他對我的申請表示歡迎,並安排了下周的線上麵試。
我開始沒日沒夜地準備資料,把自己關在圖書館裏。
學校裏的流言蜚語還在繼續。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周五的晚上,我剛走出圖書館,就被人攔住了。
是夏栩。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神閃躲。
“溫祈,明天晚上我們在‘夜闌’酒吧有個局。”
“是臨宴組的,說是為了慶祝清澄出院。”
她拉住我的袖子。
“你一起來吧。上次在醫院鬧得太難看了,大家趁這個機會把話說開,以後還是朋友。”
“我不去。”
我抽回手。
“夏栩,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