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搬家公司的人沒來。
來的是我的閨蜜,宋伊。
她提著兩個精致的禮盒,徑直走進了主臥。
“還沒收拾完呢?”
她把禮盒放在梳妝台上,那是季萱一直想要的限量版包包。
“我幫你收幾件衣服,一樓我都看過了,其實挺寬敞的。”
她自顧自地拉開我的衣櫃,拿出幾個防塵袋。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熟練的動作。
“那包是給季萱的?”
宋伊的手頓了一下。
“萱萱現在畢竟是韓家少奶奶了,以後咱們還有很多地方要仰仗她。”
她轉過身,走到我身邊坐下。
“冬菱,我知道你委屈。”
她握住我的手,語氣語重心長。
“但是你想想,你現在懷著孕,沒有工作,離開韓池你能去哪兒?”
我把手從她掌心裏抽出來。
“昨天照片裏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宋伊的表情僵住了一瞬,眼神立刻移向別處。
“我怎麼知道?冬菱,你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地道,怎麼能在結婚前一天跟別人去開房呢?”
“我沒有。”
我盯著她的眼睛。
“前天晚上,是你給我遞的那杯果汁。喝完之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懷疑我?”
宋伊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季冬菱,你有沒有良心?我跑前跑後替你操持婚禮,你出了事,我還要到處幫你托關係壓熱搜!”
她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現在你反咬我一口?你是不是瘋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韓池推門進來,手裏拿著車鑰匙。
“怎麼吵起來了?”
宋伊立刻轉過身,抹了抹眼角。
“韓總,我好心來勸冬菱,她卻說是我陷害她。”
她苦笑了一下。
“算我多管閑事。”
韓池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到宋伊麵前,語氣溫和了許多。
“宋伊,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現在鑽牛角尖,逮誰咬誰。”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漠。
“你連自己最好的朋友都不相信了?為了推卸責任,你還要把多少人拖下水?”
我看著他們。
昨天在會客廳,宋伊那句“她都懷孕三個月了,舍不得韓池就舍不得鬧”,我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從頭到尾,我就是一個被困在網裏的笑話。
“你要帶季萱出門?”
我看著他手裏的車鑰匙。
韓池理了理袖口。
“萱萱沒能有一個完整的婚禮,我帶她去買點首飾,算是補償。”
“那我的補償呢?”
我輕聲問。
韓池皺起眉,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話。
“你還有臉要補償?韓家沒把你掃地出門,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仁慈了!”
“我懷著你的孩子。”
“所以你更該安分守己!”
他指著門口。
“今天必須搬到一樓去。宋伊,麻煩你幫幫她。”
他說完,轉身下樓。
不一會兒,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宋伊走到窗前,看著他們的車子開出院子。
“其實韓池還是惦記你的。”
她轉過身,理了理頭發。
“不然他幹嘛非要留你在家裏?隻要你生下這個孩子,以後在韓家總有一席之地的。”
她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爭了。季萱年輕漂亮,又會討人喜歡,你爭不過她的。”
我避開她的手。
“你收了他們多少錢?”
宋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會兒,拿起包。
“季冬菱,你別不知好歹。沒有我,你現在連這個門都進不來。”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哦對了,那幾張照片的底片我替你銷毀了。以後別再提那個男人的事,對誰都不好。”
門關上了。
我站起身,走到梳妝台前。
抽屜的最底層,壓著一張化驗單。
是我昨天在酒店醒來後,強忍著慌亂去醫院抽血的結果。
單子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我血液裏殘留著高濃度的強效安眠藥成分。
我沒有出軌。
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怎麼可能跟人去開房。
我把化驗單折好,重新放回抽屜深處。
轉身,我開始自己收拾東西。
衣服、日用品、孕期指南。
一樣一樣,全部裝進行李箱。
一樓的客房很暗,窗外是一排茂密的冬青樹,遮住了所有的陽光。
我坐在硬邦邦的單人床上,雙手捂住小腹。
胃裏的酸水又一次翻湧上來。
我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吐得眼淚直流。
吐到最後,隻剩下苦澀的膽汁。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韓池和季萱回來了。
季萱嬌俏的笑聲穿透門板傳進來。
“阿池,這條項鏈真的太貴了,其實我戴那條細的就可以。”
“你現在是韓太太,戴什麼都不算貴。”
韓池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衝洗著臉。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灰敗,眼眶深陷。
這真的是那個為了韓池,放棄了晉升機會,甘心退居幕後的季冬菱嗎?
我關掉水,走出洗手間。
大廳裏,季萱正對著落地鏡試戴一條鑽石項鏈。
趙玉蘭在一旁讚不絕口。
看見我出來,大廳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季萱摸著項鏈的手放了下來。
“姐,你整理好房間了?”
我沒看她,徑直走向廚房倒水。
趙玉蘭跟了進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水杯。
“你妹妹在外麵試首飾,你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
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我警告你,小韓能容你,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麵前這個生下我的女人。
“她穿我的婚紗,睡我的丈夫,現在戴著用我的彩禮錢買的項鏈。”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讓我怎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