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
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鎖被打開了。
林遠山和沈素雲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四個粗壯的男人。
不是昨天那兩個。
這四個男人麵無表情,手裏拿著粗麻繩。
這不是來迎親的。
這是來押送犯人的。
“給她換衣服。”
林遠山指了指床上那件廉價的紅旗袍。
沈素雲走過來。
“半夏,車已經在外麵了。你聽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住了。
她看到了我手裏的玻璃碎片。
碎片抵在我的手腕上。
鮮血已經順著手腕流了下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觸目驚心。
“你......你幹什麼!”
沈素雲尖叫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林遠山也變了臉色。
“林半夏,你把東西放下!”
“你們敢過來,我就割下去。”
我看著他們,聲音異常平靜。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必死的決絕。
我稍微一用力,碎片又刺入了幾分。
更多的血湧了出來。
沈素雲嚇得捂住了嘴,渾身發抖。
“老林......這......這怎麼辦啊?”
林遠山盯著我手腕上的血,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並沒有我預想中的慌亂。
他轉頭看向那四個男人。
“趙老板交代過什麼?”
領頭的男人麵無表情地回答。
“趙老板說,隻要人還有一口氣,能喘氣就行。其他的不在乎。”
林遠山點了點頭。
“聽見了嗎?”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就算死,也得死在趙家的床上。”
他一揮手。
“抓住她!別讓她弄死自己,不然賣不出價錢。”
四個男人立刻撲了上來。
我沒有躲。
我也躲不開。
我隻是握緊了碎片,狠狠地劃了下去。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一個男人一腳踢飛了我手裏的碎片。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整個人摔倒在床上。
另兩個人立刻按住了我的手腳。
沈素雲嚇得直哭。
“別弄傷她,別弄傷她臉......”
“給她包上!”
林遠山從抽屜裏翻出一卷舊紗布,扔給那個男人。
男人粗魯地抓起我的手腕,用紗布死死纏了幾圈,算是止血。
然後,他們拿出了那根粗麻繩。
將我的雙手反綁在背後。
雙腳也緊緊捆住。
像捆一頭待宰的豬。
我掙紮不脫,隻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聲慘叫。
“把喜服套上。”
林遠山命令道。
沈素雲拿著那件紅旗袍,手忙腳亂地套在我的衣服外麵。
拉鏈拉不上,她就幹脆用別針別住。
“好了,帶走吧。”
林遠山看了一眼手表,不耐煩地催促。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架起我,把我往門外拖。
我雙腳離地,被半拖半拽地弄出了房間。
經過客廳。
經過那扇我看了五年的大門。
我沒有再看林遠山和沈素雲一眼。
我的心已經死透了。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麵包車。
沒有喜字,沒有鞭炮。
隻有一張冰冷的車門。
他們像扔麻袋一樣,把我塞進了後座。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前麵坐著兩個男人,旁邊坐著兩個。
我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車子發動了。
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警笛聲劃破了空氣。
由遠及近。
司機猛地踩下刹車。
“怎麼回事?”
領頭的男人探出頭去。
前麵,三輛警車橫在路口,擋住了麵包車的去路。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快速跑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高個子的年輕警察。
眼神銳利,氣場冷峻。
宋景淮。
他走到麵包車前,敲了敲車窗。
“警察,熄火,下車接受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