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分手那天,媽媽把我叫回家吃飯。
飯桌上,她不停給姐姐夾菜,說女人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嫁個好男人。
我男朋友也被叫了過來。
他剛準備向我求婚,媽媽卻笑著對他說:
“你和小婉認識這麼多年,肯定也知道她比妹妹更適合過日子。”
我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爸爸拍著桌子訓我:
“你們姐妹之間,誰嫁都一樣。你讓一步怎麼了?”
原來這次,他們早就把姐姐的失戀,歸咎到了我身上。
從小到大,我成績好,是我不懂事,顯得姐姐沒用。
我工作穩定,是我應該多幫襯她。
如今我有了一個願意陪我吃苦的人,也成了我對姐姐的虧欠。
媽媽甚至已經替姐姐選好了婚禮酒店。
好像我的愛情,隻是一件可以討價還價的禮物。
我看著男朋友,問他願不願意留下。
他牽住我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麵說:
“我愛的是她,不是你們選中的人。”
媽媽立刻哭喊著說我們逼姐姐去死。
我忽然笑了。
“從今天開始,我不搶了。”
“你們想給她的東西,自己去給。”
“但我的人生,誰也別想替我讓出去。”
......
蘇玉如的手僵在半空。
那塊原本要夾給我的糖醋排骨轉了個彎,穩穩落進林清婉的碗裏。
“晚櫻,你怎麼跟媽媽說話的?”
她語氣沒有起伏。
就像平時問我晚上吃不吃麵條一樣平靜。
林清婉適時地抽泣了一聲。
她眼眶紅透,肩膀細微地發著抖。
“媽,算了。”
“妹妹從小就拔尖,什麼都要最好的。是我沒福氣,留不住男人,不怪她。”
林誌遠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骨瓷碗碟發出一聲脆響。
“你看看你姐姐都委屈成什麼樣了?”
“她上個月剛被退婚,現在連家門都不敢出。你倒好,帶著顧時淵回來耀武揚威。”
我冷冷地看著他。
“帶男朋友回家吃飯,是媽昨天晚上在電話裏要求的。”
“耀武揚威的是誰?”
林誌遠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那也是為了讓你姐姐沾沾喜氣。”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時淵這孩子看著老實,配你姐正合適。”
“你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照顧人?”
這套說辭他們用過無數次。
小時候的玩具是這樣,長大的工作機會也是這樣。
現在輪到我的人了。
顧時淵站起身,擋在我麵前。
“叔叔,阿姨。”
“我和晚櫻年底就領證,這輩子我隻會和她結婚。”
蘇玉如笑了笑。
她抽出紙巾,慢慢擦去嘴角的油漬。
“時淵啊,阿姨懂你們年輕人的衝動。”
“但婚姻不是過家家。晚櫻脾氣硬,不會心疼人。”
“你和小婉也算半個青梅竹馬,她從小就心軟,懂事。”
“你再考慮考慮。阿姨剛才看了,下個月初八日子就很好。”
她連日子都看好了。
不是為我,是為林清婉。
我握住顧時淵的手,指尖冰涼。
“時淵,我們走。”
我拉著他轉身朝玄關走去。
林誌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站住。”
“今天外麵下了暴雨,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推開門。
防盜門外,原本應該停著顧時淵車子的地方空空蕩蕩。
“車呢?”我回頭。
林誌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我讓物業的保安開到地下車庫洗去了,鑰匙在我這。”
“今晚你們倆都留下。”
“有什麼話,一家人關起門來說清楚。”
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顧時淵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亮起。
“我叫網約車。”
蘇玉如站起來,走到顧時淵身邊。
手裏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安神湯。
“時淵,阿姨熬了三個小時的參湯,你先喝了暖暖胃。”
“就算你不認阿姨這個丈母娘,總不能連阿姨的一點心意都糟蹋吧?”
她把碗遞到顧時淵嘴邊,眼神溫柔得讓人發毛。
顧時淵微微側頭避開。
“謝謝阿姨,我不渴。”
林清婉突然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臉色煞白。
“好痛......”
蘇玉如手裏的湯碗猛地摔在地上。
碎片飛濺。
“小婉!你別嚇媽媽!”
林誌遠衝過去,指著我的鼻子。
“林晚櫻,你非要逼死你姐才甘心嗎?”
“還不快過來幫忙!”
客廳裏亂成一團。
顧時淵下意識地彎腰去扶沙發邊搖搖欲墜的茶幾。
就在那一瞬間,林誌遠一把將顧時淵推進了一旁的客房。
“哢噠”一聲。
門從外麵反鎖了。
“時淵!”我撲過去轉動把手。
門紋絲不動。
林誌遠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
“今晚讓他一個人冷靜冷靜。”
“他是個聰明人,會想明白誰才是適合過日子的人。”
蘇玉如拉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晚櫻,你也累了。去你自己的房間睡。”
她把我往臥室拖。
“放開我!”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蘇玉如沒有生氣。
她撿起地上顧時淵掉落的手機,放進圍裙的口袋裏。
“晚櫻,媽媽不會害你。”
“你條件這麼好,就算不結婚,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可你姐姐不行。”
“她離了男人活不下去啊。”
門在我麵前緩緩關上。
鎖芯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我被困在了這個我叫了二十多年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