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寶寶，錢借到了嗎？”

“我在這邊等你呢，晚上帶你去吃頓好的。”

語音背景音裏有輕柔的小提琴聲，還有刀叉碰撞的清脆響動。

我盯著屏幕上的定位。

是一家本市最頂級的法國餐廳。

人均消費五千起步。

我咽了口唾沫，把三輪車鎖在路邊，裹緊了破洞衛衣朝定位走去。

餐廳門口的門童攔住了我。

“不好意思女士，我們這裏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他上下打量著我的穿著，眼神裏透著掩飾不住的鄙夷。

我透過落地玻璃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周嶼和唐糖。

唐糖脫了貂皮大衣，穿著一條性感的吊帶裙。

周嶼正溫柔地替她切著牛排。

兩人有說有笑，全然沒有電話裏那種焦急的模樣。

我指著裏麵。

“我找人，他在裏麵。”

門童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女士，您別開玩笑了。”

“那兩位是我們這裏的黑珍珠VIP，您這打扮，進去會影響其他客人用餐的。”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周嶼的電話。

隔著玻璃，我看到周嶼看了一眼屏幕，皺起眉頭。

他接起電話。

“喂，寶寶，怎麼了？錢湊夠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在餐廳門口，進不去。”

周嶼愣了一下，猛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唐糖也看到了我，她切牛排的手頓住了，表情有些僵硬。

周嶼對著電話低吼。

“你來幹什麼？趕緊回去！”

“你這副樣子要是被我客戶看到，生意還談不談了？”

我沒動，靜靜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帶我吃頓好的嗎？”

“錢我還沒湊夠，我想當麵跟你商量一下。”

周嶼在電話那頭爆了句粗口。

他站起身，跟唐糖交代了兩句，怒氣衝衝地推開餐廳門走了出來。

門童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嘴臉。

“周先生，這位女士說是來找您的。”

周嶼一把將我拽到旁邊的小巷子裏，避開了大門的光線。

“蘇麥，你是不是有病？”

“誰讓你來這兒的？”

他嫌惡地甩開我的胳膊，仿佛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我看著他光鮮亮麗的西裝。

“你不是在加班嗎？”

周嶼理直氣壯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這不是為了跟客戶拉近關係，請他吃個飯嗎？”

“唐糖隻是順便過來幫我參謀參謀禮物的。”

我指著餐廳裏還在吃牛排的唐糖。

“客戶呢？”

周嶼眼神閃躲了一下。

“客戶剛走，去洗手間了。”

“你別在這兒胡攪蠻纏，錢到底借到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

“周嶼，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你能先借我幾百塊錢嗎？我今天沒吃飯，餓得胃疼。”

周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蘇麥，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借幾百塊錢？”

“我明天要買一百二十萬的表去談生意，你現在跟我要幾百塊錢吃飯？”

“你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麼？”

唐糖這時候也走了出來。

她披著高定大衣，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慢悠悠地走到我們麵前。

“哎喲，麥麥，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她假裝關切地看著我，眼裏卻全是嘲弄。

“周嶼賺錢多不容易啊，你就別在這兒給他添亂了。”

“你想吃什麼？要不我讓服務員把剛才吃剩下的麵包給你打包？”

我看著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心裏的寒意一陣陣往上湧。

係統麵板再次彈出。

【進度：99.999%。】

【由於檢測到宿主存在放棄意向，觸發最後一次強製激勵。】

【隻要宿主拿到一百二十萬，五千億將立即到賬。】

【當前任務倒計時：十小時。】

又多了一個9。

永遠差一點，永遠強製發新任務。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周嶼，唐糖。”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這三年，我為了你們付出了多少，你們心裏清楚。”

“現在我連飯都吃不上了，你們連幾百塊都不肯給嗎？”

周嶼冷哼一聲。

“你付出了什麼？不就是買了輛車買套房嗎？”

“那也是你自願的，誰拿刀逼你了嗎？”

“再說了，要不是我給了你精神寄托，你能堅持到現在？”

唐糖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輕笑出聲。

“就是啊麥麥，你這種長相普通，又沒本事的女人，能找到周嶼這種潛力股就偷著樂吧。”

“還要什麼自行車啊。”

他們的話像耳光一樣打在我臉上。

我點點頭。

“行，我明白了。”

我轉身往外走。

周嶼在背後喊。

“你別走啊！那一百二十萬你趕緊去想辦法！”

“明天上午十點，見不到表，咱倆就分手！”

我沒有回頭，加快腳步走出了巷子。

回到天橋下，已經是深夜十二點。

寒風刺骨，我縮在破洞衛衣裏，凍得渾身發抖。

催收的電話依舊響個不停。

我看著手機裏賣烤腸剩下的32塊錢餘額，感覺血液正在寸寸凝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