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輿論風暴達到了頂點。
“毒婦裴晏如”的詞條已經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熱搜榜首。
我家樓下不僅被媒體圍得水泄不通,連陸景修公司的合夥人們也都找上了門。
寬敞的客廳裏坐滿了人。
空氣中彌漫著高級咖啡的香氣,這是林淑清特意為客人泡的。
合夥人李總坐在沙發中央,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西裝革履,語氣誠懇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裴總,景修平時在公司為人仗義,大家都不願意看他出事。”
“我們幾個合夥人連夜湊了五百萬出來,隻要你點個頭,這筆錢立刻打到你的賬戶上。”
“剩下的錢,以你的身家,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
李總看著我,眼神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畢竟,人命關天,錢財乃身外之物,你說呢?”
陸培風坐在一旁,適時地接上了話茬。
“晏如,你看,景修平時的福報都在這兒了。”
“連外人都願意為了他傾盡全力,你作為妻子,難道還能袖手旁觀嗎?”
林淑清則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輕輕放在茶幾上。
她眼角還帶著紅暈,聲音沙啞卻異常溫和。
“大家喝口咖啡潤潤嗓子吧。”
“晏如也是太害怕了,一時沒想通,你們多勸勸她。”
我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
打火機的蓋子開開合合,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李總既然這麼仗義,不如好人做到底。”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抬眼看向他。
“剩下的那一千五百萬,你也一並替他出了吧。”
李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裴總,我們是出於道義幫忙,你這話說得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那是你的丈夫和兒子,憑什麼讓我們全權負責?”
我冷笑一聲。
“既然不想負責,那就閉上你的嘴,收起你那副道德模範的嘴臉。”
“讓我替他買命,他配嗎?”
客廳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負責案件的陳警官從門外走進來,眉頭緊鎖。
“裴女士,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極其反常。”
“根據我國法律,如果你有能力救助而故意拒絕,導致人質受到嚴重傷害或死亡。”
“警方有理由懷疑你存在遺棄罪,甚至是間接殺人的嫌疑。”
陳警官的話說得很重,試圖給我施加最後的壓力。
沈慈聽到這話,嚇得立刻癱軟在椅子上。
“晏如,你聽到了嗎?你會坐牢的啊!”
“你趕緊把錢拿出來吧,媽求求你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鄙夷,有憤怒,有不解,也有隱藏在暗處的期待。
林淑清緩緩走到我麵前,深情地注視著我。
“晏如,別硬撐了,把密碼告訴警方吧。”
“為了兩千萬,搭上自己的下半輩子,不值得。”
我沒有理會她,隻是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指針指向了上午十點整。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走到客廳中央。
周圍的記者立刻把鏡頭推到我麵前,試圖捕捉我崩潰的瞬間。
但我不僅沒有崩潰,反而笑得異常燦爛。
“既然你們都想知道,我為什麼見死不救。”
我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
當著所有人的麵,我解開了繞在封口上的細線。
“行。”
“那你們就好好看看這些東西。”
我一把將文件袋裏的東西,洋洋灑灑地扔在了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