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用力甩開林淑清的手，一把拉開大門。

門外擠滿了舉著手機的人，閃光燈晃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幾個情緒激動的中年女人試圖往裏衝，卻被趕來的幾名警察攔住。

帶隊的警官麵色鐵青地看著我。

“裴女士，我們剛才給你打過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現在你的丈夫和兒子涉嫌在境外被綁架，我們需要你立刻配合調查。”

我倚在門框上，雙手環抱在胸前。

“警官，我不接電話是因為我在吃飯。”

“至於配合調查，我已經表過態了。”

我指了指那些還在直播的手機鏡頭。

“我沒錢，也不想給錢。”

“你們要是覺得我犯法了，現在就可以把我帶走。”

警官皺起眉頭，顯然沒見過我這種受害者家屬。

就在這時，客廳裏突然傳來沈慈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子期！我的子期啊！”

我回過頭，隻見陸培風和林淑清正圍在平板電腦前，臉色煞白。

綁匪開啟了第二次直播連線。

畫麵比之前更加昏暗，背景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六歲的陸子期被吊在半空中，原本白淨的小臉此刻糊滿了血汙。

他哭得幾乎斷氣，聲音沙啞得辨認不出。

“媽媽......救救我......我好疼......”

綁匪戴著黑色頭套，手裏拿著一把帶血的剁骨刀，直接對準了鏡頭。

“裴晏如，你很有種啊！”

“不給錢是吧？行，那就先收點利息！”

綁匪粗暴地扯過陸子期的右手，按在旁邊的木板上。

畫麵猛地一晃，緊接著傳來陸子期淒厲的慘叫聲。

一顆帶血的小指頭被人扔到了鏡頭前。

“看到了嗎？”

“下一個砍的，就是他的腦袋！”

直播間瞬間黑屏。

林淑清雙眼翻白，直接癱軟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陸培風趕緊拿速效救心丸塞進她嘴裏，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用悲痛欲絕的眼神看著我。

“晏如，你看到了嗎？”

“那根手指是子期的啊！你的親骨肉，你難道連一點心痛都沒有嗎？”

門外的記者和網友們徹底被點燃了怒火。

有人直接把手裏的礦泉水瓶砸向我。

“畜生！你連畜生都不如！”

“報警抓她！告她遺棄罪！”

警官立刻讓同事穩住人群，隨後嚴厲地看向我。

“裴女士，綁匪已經開始傷害人質了。”

“我們聯係了曼穀警方，正在全力搜救，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綁匪的情緒。”

“你現在立刻準備資金，哪怕先打過去一部分，也是在為解救爭取時間。”

我沒有躲避那個砸在肩膀上的水瓶，隻是冷冷地看著警官。

“警官，如果是詐騙電話，你們還會勸我打錢嗎？”

警官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沈慈突然衝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滿臉鼻涕眼淚。

“晏如，你別犯軸了！”

“那是子期的手指啊，我都看清他手背上的那顆小痣了！”

“你到底要逼死誰才甘心啊？你要是不救他，媽現在就死給你看！”

沈慈一邊嚎哭，一邊跌跌撞撞地衝向陽台，作勢要往下跳。

警察們嚇了一跳，趕緊衝過去攔她。

我慢慢走到陽台門前，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警官。

“警官，別攔她。”

我伸手拉開陽台的落地窗，指著外麵的夜空。

“媽，這裏是十六樓。”

“跳下去的時候注意點，別砸到樓下的花花草草。”

沈慈僵在陽台邊緣，一隻腳還懸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大概做夢都沒想到，我居然會真的讓她跳。

“你......你真的瘋了......”

沈慈頹然地跌坐在地上，絕望地看著我。

我轉身麵向門口所有的鏡頭，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麻煩各位轉告一下那位綁匪大哥。”

“切手指多沒意思啊，有本事把他的腦袋切下來給我看看。”

“說不定我一高興，還能給他打點賞金。”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