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廂裏瞬間死寂。
顧明誠看著懷裏的戒指,鏡片後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沈微霜,婚姻不是你拿來賭氣的籌碼。”
“你現在下車,我就當剛才的話沒聽見。”
他依舊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包容。
似乎認定我離不開他。
我推開車門,沒有一絲猶豫地跨了出去。
隨後用力甩上車門。
邁巴赫在原地停了幾秒,猛地加速離開。
我站在路邊,拿出手機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條明晃晃地掛著:【陽光女孩沈嘉卉蘇醒發聲】。
視頻裏,沈嘉卉穿著病號服,靠在病床上。
她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像一朵隨時會凋零的白蓮。
“大家好,我是沈嘉卉。”
她的聲音虛弱得讓人心疼。
“我剛剛醒過來,聽說姐姐接了李念的案子。”
她低下頭,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砸在被子上。
“大家不要怪姐姐。”
“姐姐從小就很有正義感,她可能隻是覺得李念太可憐了。”
“就算李念撕了我的申請書,就算她平時在宿舍裏對我冷嘲熱諷,姐姐也願意相信她。”
“畢竟,是我占了爸媽太多的愛,姐姐對我有一點誤會,也是應該的。”
她抬起頭,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無比淒美的笑。
“我不怪任何人。”
“隻要大家都能好好的,我就滿足了。”
評論區徹底炸了。
【天哪,這到底是什麼天使妹妹!】
【自己命都快沒了,還在替那個白眼狼姐姐說話!】
【沈微霜到底有沒有心?連這種毒蛇室友都要保?】
【建議查查沈微霜的執業資格,這種毫無底線的人不配當律師!】
短短一個小時。
我的個人信息、住址、甚至連常去的一家咖啡店都被扒了個底朝天。
手機不停地彈出陌生號碼的辱罵短信。
我關掉手機屏幕。
打車前往案發地——寧城大學。
女生宿舍樓下拉起了警戒線。
宿管阿姨看到我,立刻沉下臉。
“你來幹什麼?這裏不歡迎你!”
“那個李念就是個禍害,你身為沈嘉卉的姐姐,不幫自己人,還來替殺人犯找證據?”
幾個經過的女學生也停下腳步,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那個冷血律師。”
“嘉卉那麼好的人,怎麼會有這種姐姐。”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直接出示了律師執業證和調查令。
“我是李念的辯護律師。”
“依法對案發現場進行勘察。”
宿管阿姨看了一眼文件,不情不願地讓開了路。
402宿舍。
桌上還維持著案發當天的樣子。
李念的床鋪在最陰暗的角落,桌子上堆滿了兼職的傳單。
而沈嘉卉的床鋪則在靠窗最好的位置,擺滿了各種昂貴的護膚品和香水。
對比慘烈。
我戴上手套,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
警方的調查報告裏寫著,裝有毒素的瓶子是在李念的櫃子深處發現的。
指紋鑒定也隻有李念一個人的。
一切看起來都是鐵證如山。
我走到沈嘉卉的桌前。
她的垃圾桶裏幹幹淨淨,顯然是被清理過了。
但我注意到,桌角的一株多肉植物,葉片有不自然的枯黃。
我小心翼翼地將那盆多肉裝進證物袋。
“查夠了沒有?”
校方的一名主任推門進來,語氣不善。
“沈律師,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李念因為嫉妒沈嘉卉拿到留學名額,心生怨恨,在水杯裏投毒。”
“學校希望這件事能盡快平息,不要再浪費公共資源。”
我站直身體,摘下手套。
“真相沒有查清之前,任何人都沒有資格結案。”
主任冷哼了一聲。
“事實勝於雄辯。”
“連你自己的父母都不相信你,你在這兒裝什麼青天大老爺?”
我拿起證物袋,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剛走出校門。
一輛麵包車突然停在我麵前。
車窗搖下,一桶腥臭的紅色油漆兜頭潑了下來。
我下意識地側身。
油漆擦著我的肩膀潑在了地上,濺起幾滴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幾個戴著口罩的人在車裏大罵:
“去死吧!給嘉卉妹妹道歉!”
麵包車揚長而去。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擦掉臉上的紅漆。
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
“去查一下,案發前一個星期,沈嘉卉的私人銀行賬戶流水。”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
“沈律師,你要查你妹妹?”
我看著地上的紅漆,聲音冷得結冰。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