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剛走進律所大門，就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平時見到我都要熱情打招呼的同事們，此刻紛紛低頭避開我的視線。

有人在茶水間裏小聲議論。

“真沒看出來，沈律師心腸這麼狠。”

“連自己親妹妹都能咒著去死，這種人誰敢深交啊。”

“聽說上麵已經準備介入了，畢竟這事影響太惡劣。”

我目不斜視地穿過辦公區。

推開辦公室的門。

桌上擺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旁邊還放著一疊整齊的文件。

林婉清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看到我進來，她站起身，勉強扯出一個溫柔的笑。

“微霜，你吃早飯了嗎？”

“媽媽早上熬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趁熱喝點吧。”

她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香氣瞬間彌漫在空氣中。

我將包扔在沙發上，沒有過去。

“找我什麼事。”

林婉清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化不開的憂愁。

“微霜，非要跟媽媽這麼生分嗎？”

“嘉卉昨晚脫離危險期了，她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姐姐在哪兒。”

“她那麼在乎你，你怎麼忍心站在傷害她的人那邊？”

我翻開一份案卷。

“法律麵前，不分親疏。”

林婉清輕輕歎了一口氣。

她走到我麵前，語氣依舊溫婉動人。

“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們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嘉卉身上。”

“可她身體從小就不好，你是姐姐，理應多讓著她一點。”

“她撕掉室友的申請書，也是因為那女孩平時手腳不幹淨，嘉卉隻是心直口快。”

“你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品行不端的陌生人，毀了你妹妹的清白？”

我停下手中的筆。

抬眼看著這位永遠優雅的母親。

“品行不端？”

“法院還沒判決，您就已經給人定罪了？”

林婉清眼眶紅了。

“微霜，你是不是非要看到我們這個家散了才甘心？”

“就算媽媽求你，幫幫嘉卉，好嗎？”

她甚至沒有說一句重話。

但每一句都在將我塑造成一個冷血、記仇、無理取鬧的惡人。

我端起那碗排骨湯。

走到洗手池前，手腕翻轉。

溫熱的湯汁順著下水道流走。

林婉清倒吸了一口涼氣。

“拿走您的東西。”

“下次再不經預約進我的辦公室，我會叫保安。”

林婉清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她嘴唇顫抖了半天，最終一句話也沒說。

隻紅著眼，維持著最後的體麵，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十分鐘後，律所主任推門進來。

他將一份文件扔在我的桌上。

“微霜，暫時停職吧。”

“這件案子輿論壓力太大，律所不能跟著你一起冒天下之大不韙。”

我拿起那份停職通知。

上麵已經蓋好了公章。

“主任，這是違規操作。”

主任按了按眉心，語氣無奈。

“微霜，顧總親自打過招呼了。”

“他也是為了你好，不想你越陷越深。”

顧明誠。

我扯了扯嘴角，直接在通知書上簽下名字。

“隨時可以走人。”

剛走出律所大廈。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顧明誠那張俊朗溫潤的臉露了出來。

“上車。”

“我們談談。”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內放著舒緩的古典樂。

顧明誠遞給我一份精美的請柬。

“下個月的婚紗試穿，我已經安排好了。”

“隻要你現在發個聲明，宣布退出李念的案子。”

“我們的婚禮，不僅會如期舉行，我還會把顧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轉到你名下。”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

仿佛我替李念辯護，隻是為了向他索要更多籌碼的欲擒故縱。

我拿起那份請柬。

紅色的封麵上，燙金的名字刺痛了眼睛。

“顧明誠，你覺得我在跟你談條件？”

顧明誠輕輕歎了口氣。

“微霜，別鬧了。”

“嘉卉受了那麼大的罪，你這個時候刺激她，不覺得殘忍嗎？”

我冷笑一聲。

“她受罪，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明誠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語氣依舊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溫和。

“微霜，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顧明誠未來的妻子，絕不能是一個連親妹妹都能犧牲的冷血動物。”

我將那份請柬撕成兩半。

連同手上的訂婚戒指一起，扔進了他的懷裏。

“那正好。”

“顧太太這個位置，我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