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房的床很硬,我幾乎一夜沒合眼。
天剛亮,我就起床開始整理屬於我的東西。
房產證、重要的合同文件、婚前財產公證書。
我把這些東西全部鎖進了一個小巧的密碼箱裏。
既然心已經死了,那屬於我的一分錢,他賀寒聲都別想拿到。
臨近中午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我拉開客房的門,看到賀寒聲正滿麵春風地在玄關處迎客。
來的是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帶頭的正是他多年的好兄弟顧行簡。
“老賀,可以啊。金屋藏嬌呢。”顧行簡一進門,就熟絡地拍了拍賀寒聲的肩膀。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男人也跟著起哄。
柳若華穿著一條修身的連衣裙,化著精致的全妝,像個真正的女主人一樣站在賀寒聲身邊。
“顧哥好,大家快請進,寒聲哥早就備好酒菜了。”柳若華笑容甜美,招呼著眾人。
他們換好鞋走進客廳,一抬頭正好撞見從客房裏走出來的我。
顧行簡的腳步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今天穿著簡單的居家服,頭發也隻是隨意地挽在腦後。
“老賀,你們家新來的保姆怎麼還穿著睡衣到處晃?”顧行簡故意拔高了音量,語氣裏滿是嘲弄。
“這規矩可得立好啊,別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客廳裏湊。”
其他人也跟著發出了哄笑聲。
賀寒聲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倒著茶,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反而順著顧行簡的話說道。
“一個遠房親戚,腦子不太好使,來城裏投奔我的。大家多擔待。”
遠房親戚。腦子不好使。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滿嘴謊言的男人,隻覺得可笑。
結婚三年,他從來沒有帶我見過他的這些朋友。
每次我提出想融入他的圈子,他總是借口說都是大老爺們喝酒,我去不方便。
原來,他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娶了一個他不愛的女人。
柳若華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走到茶幾前,端起一杯水,居高臨下地遞給我。
“晏清姐,客人們都來了,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廚房把切好的水果端出來呀。”
她頤指氣使的模樣,仿佛真的把這當成了自己的家。
我沒有接那杯水,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要端你自己去端。我又不是你雇的傭人。”
柳若華的手僵在半空中,隨即委屈地癟了癟嘴。
“晏清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昨晚寒聲哥非要我戴那隻玉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眼眶泛紅,楚楚可憐地看向賀寒聲。
顧行簡一聽,立刻不幹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老賀收留你已經是大發慈悲了,你還敢給嫂子臉色看。”
“若華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你別給臉不要臉。”
嫂子。
這個稱呼,像一根刺一樣紮進我的耳朵裏。
柳若華順勢靠進賀寒聲的懷裏,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紅色的絲絨首飾盒。
“寒聲哥,你說過隻要我過了公司的試用期,你就給我個名分的。”
她打開盒子,裏麵躺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鑽戒。
“今天當著顧哥他們的麵,你可以親手給我戴上嗎?”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賀寒聲身上。
顧行簡帶頭吹起了口哨,大聲起哄。
“戴上。戴上。戴上。”
賀寒聲看著懷裏嬌羞的女孩,嘴角不可抑製地上揚。
他拿起那枚戒指,緩緩托起柳若華的左手。
就在那枚戒指即將套進柳若華無名指的瞬間,我走上前去。
我打開手裏的密碼箱,從中抽出一本紅色的證件。
“啪”的一聲。
紅本重重地拍在了大理石茶幾上。
巨大的聲響打斷了所有人的起哄。
我冷眼看著僵住的賀寒聲,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在給她名分之前,不如先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