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推開門的瞬間,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玄關處,原本隻屬於我和賀寒聲的鞋櫃旁,赫然多了一雙精致的鑲鑽高跟鞋。
那雙鞋的款式,和今天柳若華在商場裏穿的一模一樣。
我換下被雨水打濕的鞋子,踩著冰冷的地板往裏走。
客廳裏亮著暖黃色的燈。
電視裏正播放著一部無聊的愛情喜劇,時不時傳出陣陣笑聲。
但這笑聲不僅來自於電視,還來自於我的主臥室。
我快步走到主臥門前。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讓我血氣上湧的一幕。
柳若華正坐在我的梳妝台前,手裏拿著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那是一隻水頭極好的羊脂玉鐲。
“寒聲哥,這個鐲子好通透呀,戴在我手上是不是特別好看?”柳若華舉著手腕在燈光下比劃。
賀寒聲坐在我的床上,滿眼都是寵溺。
“你皮膚白,戴什麼都好看。你喜歡就戴著吧。”
柳若華咯咯地笑了起來,轉頭在賀寒聲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寒聲哥,你對我最好了。”
我再也忍不住,一腳踹開了主臥的門。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狠狠地砸在牆上。
屋內的兩人嚇了一跳,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我。
賀寒聲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他很快鎮定下來,猛地站起身。
“晏清,你發什麼瘋。進門不知道敲門嗎?”他先發製人地衝我吼道。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柳若華麵前。
她此刻正穿著我最喜歡的那套真絲睡衣,寬大的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把鐲子摘下來。”我冷冷地盯著她。
柳若華似乎被我身上的氣勢嚇到了,下意識地往賀寒聲身後躲。
“寒聲哥,我害怕。”她抓著賀寒聲的袖子,眼眶瞬間紅了。
賀寒聲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像隻護崽的老母雞。
“晏清,你別太過分了。”賀寒聲皺著眉頭,“若華租的房子漏水了,沒地方住,我才帶她回來借住一晚。”
“借住?”我冷笑出聲,“借住需要睡主臥,穿我的睡衣,戴我媽留給我的鐲子?”
賀寒聲理直氣壯地反駁。
“若華怕黑,一個人睡客房會害怕。再說,你那件睡衣放在櫃子裏也是落灰,借她穿一晚怎麼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十分不耐煩。
“至於那個鐲子,不就是個破石頭嗎?若華喜歡,送給她又怎麼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破石頭。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親手交到我手上的念想。
在他眼裏,竟然隻是一塊可以隨便送人的破石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
“脫下來。”我指著柳若華身上的睡衣,一字一句地重複。
柳若華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往下掉。
“晏清姐,你別生寒聲哥的氣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死皮賴臉要來的。”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去解睡衣的扣子。
“這衣服這麼老氣,我本來也不喜歡穿。我現在就脫給你。”
她動作極快,三兩下就把睡衣扯了下來,隨手扔在了地上。
不僅如此,她還故意穿著拖鞋,在雪白的真絲麵料上狠狠踩了一腳。
清晰的泥水印子,瞬間毀了整件衣服。
“你。”我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想給她一巴掌。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賀寒聲死死截住。
“晏清,你鬧夠了沒有。”賀寒聲狠狠地甩開我的手,力氣大得讓我後退了兩步,腰部重重地撞在梳妝台上。
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
賀寒聲卻沒有絲毫關切,反而指著門外大吼。
“若華隻是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你今晚睡客房,別在這礙眼。”
我扶著梳妝台站穩,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得可怕的男人。
“好,我睡客房。”我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
“賀寒聲,這是你選的。你可千萬別後悔。”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主臥,沒有任何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