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接那個禮盒。
助理將它放在桌上,語氣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施舍。
“賀總說了,隻要您今晚配合晚星小姐把戲演完。”
“他不僅會把林阿姨的筆記還給您,還會解凍您的所有賬戶。”
我看著桌上的盒子。
裏麵是一條極其廉價的黑色連衣裙。
連牌子都沒有,布料粗糙得紮手。
這就是賀知行給我準備的戰袍。
他要我穿著這身寒酸的衣服,去襯托沈晚星的光芒萬丈。
“好。”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去換衣服。”
當晚。
我穿著那條黑色的連衣裙,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這裏燈光璀璨,衣香鬢影。
整個京市的時尚圈名流幾乎都到了。
沈晚星穿著那身高定,像個高貴的公主,被眾人簇擁在中央。
賀知行端著酒杯站在她身邊,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看到我進來,他的眼神瞬間變冷。
他放下酒杯,大步朝我走過來。
“怎麼穿成這樣。”他皺著眉頭打量我。
“這不是賀總專門為我挑的嗎。”我反問。
賀知行噎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既然來了,就老實點待著,別給我惹事。”
他遞給我一杯紅酒。
“去給晚星敬杯酒,當麵道個歉。”
“隻要你今天把事情翻篇,筆記我晚上就還給你。”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紅酒杯。
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搖曳,像血一樣刺眼。
“讓我給她敬酒?”我輕聲反問。
“這是你欠她的。”賀知行語氣篤定。
“如果不是她把這件衣服穿火了,你的設計一文不值。”
我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我抬頭,看向站在高台上的沈晚星。
她正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輕蔑地看著我。
周圍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非要和沈晚星爭名額的野雞設計師?”
“長得一副窮酸樣,也配碰高定?”
我端著酒杯,一步步走到沈晚星麵前。
“初夏,沒關係的,我不怪你。”
她假惺惺地伸出酒杯,想要和我碰杯。
我停住腳步。
對上她得意的眼神。
然後揚起手。
“嘩——”
滿滿一杯紅酒,毫不留情地潑在了她的臉上。
紅色的酒液順著她精致的妝容流下。
滴在她引以為傲的高定衣服上,留下一大片難以清洗的汙漬。
全場死一般寂靜。
“啊——”沈晚星尖叫起來,捂住臉崩潰大哭。
賀知行瘋了一樣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撞在身後的香檳塔上,玻璃杯碎了一地。
“薑初夏!你找死是不是!”他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我扶著桌子站穩,甩開手上的玻璃渣。
看著賀知行氣急敗壞的臉,我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賀知行,我們徹底完了。”
我走出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夜風吹幹了身上的冷汗。
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我猶豫了兩年的跨國電話。
“戴維斯先生,您上次提議的米蘭獨立工作室合夥人計劃,還作數嗎?”
“當然,隨時歡迎。”
我掛斷電話,將賀知行的所有聯係方式拉黑,轉身走向了機場的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