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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陸崢。

也是那批救命軍糧的押運人。

前世姐姐死後，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找了他整整半年，始終沒找到。

原來從這時候起，他就已經成了沈柔手裏的刀。

謝臨舟衝過去，一腳將他踹翻。

“你再說一遍！”

陸崢吐出一口血，仍舊咬死不鬆口。

“我和蘇小姐早就有了私情。”

“三月初七，我們在東郊舊倉見麵。”

“她說不想嫁給你，還說等拿到將軍府的聘禮，就跟我遠走高飛。”

謝臨舟眼睛通紅。

“證據呢？”

陸崢從懷裏取出一支海棠金簪。

那是姐姐十八歲生辰時，我親手為她打的。

三日前突然不見了。

當時姐姐還笑我，說一支簪子而已，丟了便丟了。

沒想到是被人偷走，成了她通奸的證據。

沈柔看見金簪，身子晃了晃。

“我見蘇姐姐戴過。”

“可這也不能說明什麼，萬一是有人偷的呢？”

陸崢立即抬頭。

“簪子是她親手給我的！”

“她腰後還有一顆紅痣，這總不會是我編的吧？”

謝臨舟再也聽不下去。

他拔出佩劍，劍鋒直指紗帳。

“蘇晚，你還有什麼話說？”

床上的老夫人拚命掙紮。

她盯著自己的兒子，眼裏全是驚恐和憤怒。

可沒有人肯仔細看她。

謝臨安甚至啐了一口。

“阿柔姐還一直替她說話，她配嗎？”

“這種女人進了謝家，隻會臟了祖宗的牌位。”

謝老將軍沉聲下令：

“婚事取消。”

“寫下休書，按族規處置。”

我擋住門口。

“姐姐還沒嫁進謝家，你們有什麼資格用謝家的族規殺她？”

謝老將軍冷冷看我。

“她敗壞的是謝家的名聲。”

“今日不處置，明日全京城都會拿臨舟當笑話！”

我看向謝臨舟。

“我姐姐拿全部嫁妝替你籌糧。”

“你重傷時，她守在床邊兩個月。”

“她跟你相識八年。”

“沈柔隻說了幾句話，你就覺得她該死？”

謝臨舟握劍的手頓了一下。

沈柔立刻跪下。

“臨舟，求你饒了蘇姐姐吧。”

“她腹中還有個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一句話，又把所謂的野種釘死了。

謝臨舟那點猶豫瞬間沒了。

“阿柔，你就是太善良。”

“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不值得你求情。”

沈柔捂住嘴，哭得肩膀發顫。

隔著人群，她卻抬眼看我。

那雙眼睛裏沒有半點難過。

隻有得意。

她知道我看得見。

也知道就算我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

我壓住拔劍的衝動，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既然你們都認定姐姐有罪，那就在上麵按手印。”

謝臨安冷笑。

“怎麼，想事後賴上我們？”

“我隻要你們記住，是誰要她死。”

謝老將軍第一個按下手印。

謝臨安緊隨其後。

謝臨舟盯著紗帳看了很久，最終也把拇指壓在紙上。

“是她先對不起我。”

多熟悉的一句話。

前世他們殺完姐姐，也是這樣安慰自己。

下人很快抬來豬籠。

按照謝家的規矩，犯了淫罪的女子要蒙住頭臉，以免汙了族人的眼睛。

春桃帶著我的人，用白布蓋住老夫人，將她塞進籠子。

老夫人拚命撞著竹條。

謝臨安卻狠狠踹了一腳。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一塊又一塊石頭被綁上豬籠。

沈柔走到我身邊，假惺惺地握住我的手。

“妹妹，別看了。”

“蘇姐姐走到今天，也怪不得別人。”

我甩開她。

“你說得對。”

“誰走到今天，都怪不得別人。”

豬籠被抬到荷塘邊。

謝臨舟親自抓住繩索。

白布下麵，老夫人的嗚咽越來越急。

我摸了摸袖中的匕首，望向即將落山的太陽。

謝臨舟一聲令下：

“沉下去！”

眾人同時推動豬籠。

“住手！”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所有人猛地回頭。

姐姐抱著阿娘留下的鳳冠，站在荷塘邊。

她看著水邊的豬籠，臉色一點點白了。

“我不過出去半日。”

“你們要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