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期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陳媽媽就把我拉進了裏屋。
她關嚴了門,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紅紙包,硬塞進我手裏。
“夏夏,這是改口費。按咱們這兒的規矩,收了這錢,就算定下來了。”
陳媽媽的手溫暖又粗糙,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腕。
“小宇這孩子脾氣倔,有時候做事不顧及人感受,你多擔待。反正媽心裏認準你這個兒媳婦了,別人誰都不行。”
我看著手裏那個沉甸甸的紅包,指尖微微發涼。
如果是在半個月前的我,這會兒大概已經感動的哭出來了,
但現在,我隻覺得這紅色怎麼就紅的那麼刺眼呢。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陳新宇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手裏的紅包,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收了?”
他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語氣裏滿是塵埃落定的傲慢。
“我就說嘛,你就是愛鬧點小脾氣。收了媽的紅包,回去我們就把婚紗照定了。”
他轉頭看向陳媽媽,一臉的傲嬌。
“媽,您放心,回去我們就看家具。晴晴認識個不錯的攝影師,還能給咱們打折,到時候讓晴晴幫著參謀參謀。”
連拍婚紗照,他都要把蘇晴牽扯進來。
“行了,收拾收拾東西咱們準備走吧。”
陳新宇看了一眼手表,鬆開了手。
走出裏屋,蘇晴已經把她的大號行李箱,還有這幾天收的各種禮物和自己買的當地特產都拖到了院子裏。
陳新宇那輛豪華電車的後備箱,此刻已經被蘇晴的行李塞得滿滿當當,連一個縫隙都沒給我留下,甚至連後排車座上都塞滿了蘇晴的戰利品。
我的那個小巧的旅行包,此刻正孤零零地立在台階上。
陳新宇走過去,看了一眼後備箱,又看了看我的箱子。
“夏夏,後備箱裝不下了。”
他走過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晴晴東西多,她一個女孩子提著也不方便。要不這樣,你去鎮上坐大巴回去吧,反正也不趕時間,大巴直接到客運站,也挺方便的。等到站了,我去車站接你。”
堂嫂在一旁聽不下去,小聲嘀咕了一句。
“哪有讓自己媳婦去擠大巴,讓外人坐專車的道理......”
陳新宇皺了皺眉,反駁道。
“嫂子,晴晴是同事,順路帶她一程怎麼了?夏夏又不是那種嬌氣的人。”
是啊,我不嬌氣。
因為我在他眼裏,早就皮實得不需要任何照顧了。
我提起那個旅行包,平靜地看著他。
“好,我坐大巴。”
陳新宇滿意地笑了,走過來想幫我提箱子。
“那我先送你去車站。”
“不用了。”
我避開他的手,往旁邊走了一步。
“我自己打車去,你們先走吧,一會兒高速上車就多了。”
陳新宇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個信息。”
他拉開車門,護著蘇晴坐進副駕駛,然後自己繞到駕駛座。
車窗降下,他衝我揮了揮手。
“城裏見。”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嶄新的電車緩緩駛出院子,揚起一陣灰塵。
直到車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我才轉身走回屋裏。
我走到陳媽麵前,把那個厚厚的紅包放在了桌子上。
“阿姨,這錢我不能收。”
陳媽媽愣住了,滿臉錯愕。
“夏夏,你這是幹什麼?我這就打電話把小宇叫回來!”
“阿姨,不用了。”
“我不打算和他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