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過晚飯,陳媽媽開始張羅住宿。
老家房子不大,除了長輩們的房間,隻剩下一間主臥和一間雜物房。
主臥是陳新宇以前住的,床鋪又大又軟,還帶著獨立的衛生間。
為了迎接我這個第一次上門的新媳婦,陳媽媽還特意換上了全新的大紅色四件套。
雜物房常年不見陽光,裏麵堆滿了農具,一屋子灰塵。
陳新宇看了一眼雜物房,眉頭皺了起來。
“媽,這房間怎麼住人啊?”
陳媽媽有些尷尬:“你來前也沒說會多一個人啊?我以為就你和夏夏......”
陳新宇打斷了陳媽媽的話。
“那間主臥給晴晴睡吧,她睡眠淺,老房子的隔音又不好,我怕她休息不好明天再頭疼。”
陳媽媽站在一旁,麵露難色地搓了搓手。
“小宇,這不合適吧。你這大老遠第一次帶夏夏回來,這主臥就是給你倆準備的。要不我讓你爸去鎮上招待所給晴晴開個房?”
陳新宇擺擺手,脫下外套搭在沙發上。
“不用那麼麻煩,晴晴膽子小,一個人住招待所她害怕。你把雜物間收拾一下,鋪個床墊子我和夏夏睡那就行。”
蘇晴站在一旁,輕輕扯了扯陳新宇的袖子。
“新宇哥,這樣不好吧,林夏姐會生氣的。”
“她生什麼氣?”
陳新宇拍了拍她的手背。
“夏夏平時最通情達理了,睡幾晚又不會掉塊肉。”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篤定。
篤定我不會在這種時候下他的麵子,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無限度地包容他。
我看了看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陳媽媽,又看了看陳新宇。
“好。”
我平靜地點頭。
陳新宇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我沒再說話,轉身去外麵車上的後備箱拿自己的行李。
車門依然打不開。
我站在車尾,看著那塊黑色的感應區,覺得有些諷刺。
陳新宇帶著蘇晴走了過來。
蘇晴剛一靠近,後備箱自動彈開,語音再次播報:“歡迎回來,晴晴。”
陳新宇幫蘇晴把她的行李箱拿出來,順手把我的那個小包扔給了我。
“拿好,你總是丟三落四的。”
我看著他把蘇晴安頓好,甚至還細心地替她打開空調調到了26度。
然後他走出來,陳媽媽已經利索的把雜物間整理好,正欲言又止的看著我們。
“裏麵有點潮,給你們多墊了床被子。”
我隨意點了點頭,推開雜物間的門,農具被規整的堆在了牆角,但是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股陳年黴味。
沒有床,隻在地上放了張床墊,陳媽媽鋪了厚厚的一層被褥,不匹配的四件套格外突兀。
陳新宇跟了進來,伸手想攬我的肩膀。
“今天委屈你了。”
他低聲哄著。
“晴晴剛畢業,一個人跟著我們回來,這人生地不熟的,我總不能讓她受委屈。”
“你一向懂事,別跟小姑娘計較,好不好?”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眉頭再次皺起。
“林夏,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都說了回城就把鑰匙換回來,你非要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我沒鬧。”
“我隻是覺得,這屋子太小,睡不下兩個人。”
我拉開行李箱,拿出一套幹淨的睡衣。
“你去跟長輩擠一擠吧,我想一個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