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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我躺在市精神衛生中心的病床裏，四肢被約束帶固定著。

一抬眼就看到主治醫生正隔著觀察窗對校方代表說話。

“患者本身就處於高度應激狀態，頭部遭受重擊，外加失去了藥物控製，你們把她關在密閉空間，這簡直是蓄意謀殺。如果她再受到任何刺激，隨時會發生休克甚至猝死。醫院絕對不容許你們現在帶走她。”

醫生對麵的陳越滿臉不甘。

昨天警察查了病曆，確認我發病期間沒傷人，不夠刑事立案標準。

他想送我進局子的計劃落空了。

醫生走後，副校長和輔導員張莉推門進來。

張莉走到床邊，把兩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床頭櫃上。

“沈南意，這件事鬧得太大了。你隱瞞真實病情入學，昨天又在宿舍尋釁滋事，嚴重威脅到了其他同學的人身安全。現在警方不管，學校不能不管。”

副校長站在床尾打著官腔，張莉接著他的話往下說，滿臉不耐煩。

“外麵現在鬧翻天了。林晚楹今天早上在醫院大廳接受了幾個自媒體的采訪，她受了很大驚嚇，連副人格都嚇得不敢出來了。全校學生聯名上書，要求必須給你處分。”

張莉指著桌上的兩份文件。

“學校給你兩條路。第一，簽了這份退學協議，你走人，學校保全你的病曆隱私。第二，你不退學，那我們就把你的詳細病曆、包括你傷人進ICU的過去，發到學校論壇和全網。”

她停頓了一下，用一副施舍的口吻開口。

“你如果非要留下來，還有一個補救辦法。明天上午學校開全校表彰大會，你必須在大會上，當著全校的麵，給林晚楹公開下跪道歉，承認是你嫉妒她發了瘋。”

這是在逼我就範。

要麼身敗名裂卷鋪蓋走人，要麼當著全校人的麵接受羞辱。

鎮定劑藥效還沒過，我腦子發沉。

手指在被子下緩慢摩挲著那條項鏈的金屬接口。

我的呼吸平穩下來，閉著眼讓身體故意發抖裝出害怕的樣子。

“我......我不想退學。我道歉。我去大會上道歉。”

我沙啞著嗓子說完，張莉鬆了口氣，副校長也滿意地點頭，轉身離開。

陳越在走廊裏大笑吹噓。

“瘋子又怎麼樣？隻要拿捏住她的軟肋，照樣得像狗一樣給我跪下認錯。”

全校大會在第二天上午舉行。

校園裏的氣氛壓抑又狂熱。

我被醫院的車送回學校，一進大門就看到禮堂外掛著橫幅。

上麵寫著“驅逐精神病暴力狂，還校園一片淨土”。道路兩邊站滿了學生，全都用厭惡防備的眼神盯著我。

兩名高個子保安一左一右夾擊著我，一路把我押進禮堂。

裏麵坐滿了人。

林晚楹坐在第一排中間，她今天刻意穿得很可愛，懷裏抱著個破毛絨玩具，裝出一副極度柔弱的受害者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