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七點,我被廚房裏的動靜吵醒。
顧清正站在灶台前煎雞蛋。
她頭發亂糟糟的,嘴裏還叼著半片麵包。
看見我出來,她用鍋鏟指了指餐桌。
“牛奶自己倒。”
“我隻負責收留,不負責伺候。”
看著她的背影,我緊繃了一夜的心終於鬆下來一點。
顧清的手機響個不停。
她看了幾眼消息,皺起眉。
“科室來了個急診。”
“我得去醫院。”
我立刻抓住她。
“今天別去。”
“請一天假,陪我待在家裏。”
顧清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啊。”
“我心裏不踏實。”
“白家知道你帶走了我。”
“萬一他們找你怎麼辦?”
顧清收起笑容。
“微微,我是醫生。”
“病人在等我。”
“不能因為我害怕,就讓別人拿命等。”
她將備用手機放到桌上。
“鎖好門,陌生人敲門別開,外賣也別點。”
我跟著她走到玄關。
“你早點回來。”
“知道了。”
她低頭換鞋。
“晚上想吃什麼?”
“糖醋排骨。”
“這還差不多。”
她衝我擺擺手。
“晚上見。”
上午九點,她發來一張穿著白大褂、端著咖啡的照片。
“到崗,沒被綁架。”
我回了她一個白眼。
十點多,她說剛查完房。
中午,她打來電話,說臨時加了一台手術。
背景裏很吵,還有護士催她簽字。
我問:
“有沒有人找你?”
“沒有。”
顧清笑了一聲。
“醫院這麼多人,你別自己嚇自己。”
“老實待在家裏。”
“晚上給你帶排骨。”
電話很快掛斷。
下午三點,我給她發消息。
沒有回複。
三點半,我又打了一次電話。
還是沒人接。
我告訴自己,她可能還在手術室。
醫生忙起來,幾個小時不看手機很正常。
直到四點零七分,備用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顧清所在的醫院。
我立刻接通。
“清清?”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一名護士低聲問:
“請問是蘇微嗎?”
“我是。”
“您能來醫院一趟嗎?”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顧清怎麼了?”
對方沒有回答。
“您先過來吧。”
我抓起外套衝出門。
一路上,我不斷給顧清打電話。
每一次都是無人接聽。
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時,我還在安慰自己。
也許隻是醫療事故。
也許是病人家屬鬧事。
可我剛下車,就看見住院樓前圍滿了人。
警戒線內,地上蓋著一塊白布。
白布邊緣露出半截白大褂。
我僵在人群外。
耳邊所有聲音仿佛瞬間消失。
一名護士紅著眼睛跑過來。
“蘇微。”
“顧醫生她......”
我推開她,衝過警戒線。
“清清!”
“顧清!”
沒有人回答。
白布下麵露出一隻手。
手腕上戴著我去年送她的紅繩。
早上出門前,她還說晚上見。
中午,她還答應給我帶排骨。
不可能。
一定是他們弄錯了。
我撲過去掀開白布。
顧清安靜地躺在那裏。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清清。”
我跪在地上,抓住她冰冷的手。
“你起來,我們回家。”
“我不吃排骨了。”
“你起來啊!”
醫護人員想拉開我。
我死死抱著顧清不肯鬆手。
“這裏是醫院。”
“你們救她啊!”
“她自己就是醫生。”
“你們怎麼能讓她死?”
周圍安靜得可怕。
十幾分鐘前,顧清從醫院天台墜落。
當場死亡。
警察走到我麵前。
“你叫蘇微?”
我茫然地點頭。
“你和死者最後一次聯係是什麼時候?”
“中午。”
我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她不會自殺。”
“有人害她。”
警察的神情嚴肅起來。
“你為什麼這麼說?”
“昨晚,她剛把我從白家救出來。”
“白景川一家想殺我。”
“我報過警,顧清隻是幫了我,然後她就死了。”
警察很快核實了我昨晚的報警記錄。
一名女警將我扶起來。
“蘇女士,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請跟我們回去做一份筆錄。”
我死死盯著警戒線內的白布。
“我要陪著她。”
女警握住我冰冷的手臂。
“如果你懷疑她的死另有原因,就把知道的事全部告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