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熱搜爆了。
巴黎青年藝術展上,沈雪桐署名的《黎明》,被爆出核心背景構圖抄襲國外畫家的舊作。
我看到對比圖時,愣了幾秒。
那一塊背景,不是我畫的。
我交出去的《黎明》,日出是灰金色的,幹淨,克製。
現在展出的版本,被改成了大片浮誇的雲霞。
那不是我的筆觸。
應該是沈雪桐嫌我的畫“不夠漂亮”,私下找人改了。
而那個代筆的人,抄了別人的畫。
正巧這時,門被推開,褚鶴庭走了進來。
他把一杯溫水放到我麵前,又把窗戶關上。
“別吹風。”
我抬頭看他,他臉色很沉,眼下也有疲色。
“我會處理。”
這四個字,讓我心裏那點幾乎熄滅的東西,短暫地動了一下。
我以為,至少這一次,他會查。
隻要他去查原始文件,查我交出去的版本,查修改記錄,真相並不難。
我甚至已經打開了備份文件夾,裏麵有完整的創作過程。
可他卻按住了我的手,聲音很低:
“黎聽,現在輿論對雪桐很不利。”
“我需要你發聲明。”
那點微弱的期待,僵住了。
“什麼聲明?”
“承認那幅畫是你代筆的。”
“構圖爭議,由你承擔。”
我笑了一下。
“然後呢?”
褚鶴庭皺眉。
“你退出本屆藝術展,向雪桐道歉。等風頭過去,我會讓人給你安排新的機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會讓你真的毀掉前途。”
我問:
“畫交出去的時候不是這樣,你不知道嗎?”
褚鶴庭沉默片刻。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雪桐不能背抄襲的名聲,她承受不住。”
我看著他。
“所以我承受得住?”
他避開我的目光。
“你不一樣,你是我的未婚妻,有我在,沒人敢真的封殺你。”
這句話聽起來像保護,可保護的前提,是我先替沈雪桐去死一次。
他把手機架到我麵前。
“錄視頻。”
我沒有動。
褚鶴庭的聲音放緩了一點,握住我的手:
“黎聽,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等這件事過去,我們就結婚。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家嗎?”
原來我的家,要我親手把自己釘上恥辱柱來換。
我低聲問:“如果我不錄呢?”
褚鶴庭看著我,眼神複雜。
“外婆最近不是要複查嗎?張主任的號,很難約。”
我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這一次,他拿來抵住我喉嚨的,不是我的前途。
是外婆的命。
我看著鏡頭,忽然笑了。
“重新錄。”
褚鶴庭皺眉:“別笑,像賭氣。”
於是我收起笑,按照他說的,一字一句錄完。
“我承認,《黎明》由我代筆。”
“我承認,構圖參考了他人作品。”
“我願意退出本屆藝術展,並向沈雪桐小姐道歉。”
視頻發出去後,評論很快炸開。
【果然是她。】
【自己抄襲還讓沈雪桐背鍋,真惡心。】
【這種人也配畫黎明?】
我看著“黎明”兩個字被人踩進泥裏,心裏卻比想象中平靜。
褚鶴庭讓陳銘拿走我的電腦。
“暫時替你保管。”
我知道,他要銷毀我的創作記錄,也要銷毀沈雪桐改畫的證據。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我讓張主任明天過去,給她做全麵檢查。”
我點了點頭。
“謝謝。”
褚鶴庭僵了一下。
手機響了,是外婆。
我盯著那個名字,很久才接。
電話那邊很安靜。
外婆沒有問我是不是抄襲。
她隻問:
“聽聽,疼不疼?”
我握著手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評論區罵了我幾萬句,隻有外婆問我疼不疼。
過了很久,她又說:
“我們聽聽不是小偷。”
電話掛斷後,我跌坐在地上,眼淚無聲滑落。
原來不被愛的孩子,是不配擁有黎明的。
夜裏,我把外婆送我的第一支畫筆折斷。
筆杆斷開的聲音很輕。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再也接不上了。
係統聲音響起。
【倒計時: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