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晨,我媽又吐了一次血。
主治醫生把話說得很重。
“她的情況已經到極限了。”
“今天必須轉省醫院,不是建議,是保命。”
我安排的救護車就在樓下。
司機、護士、急救設備全部到位。
可擔架剛推進病房,我媽便死死抓住床欄。
“我不走!”
醫生急了:“再拖下去,下一次出血很可能止不住。”
“那也得讓甜甜決定!”
她指著我,情緒激動。
“隻要許枝跟車,我寧可留在這裏等死!”
許甜眼珠一轉,趕緊安撫她。
“媽,我已經托朋友找關係了。”
“他說縣裏馬上會來一個大專家,咱們再等一天,說不定不用去省城受罪。”
醫生臉色鐵青。
“哪來的專家?我怎麼不知道?”
許甜支支吾吾:“我朋友私下聯係的。”
這麼漏洞百出的話,我媽卻深信不疑。
“聽見沒有?甜甜有辦法!”
“你們都出去,我隻信她。”
不到兩個小時,病房裏突然傳來尖叫。
我衝進去時,我媽正趴在床邊大口嘔血。
鮮血順著床單往下淌,許甜嚇得站在牆角,連手都不敢伸。
護士推來搶救車。
縣醫院再次下達病危通知。
“立刻轉院!”
“轉運和急救費用還差六萬,誰來補?”
許甜低頭摳著手指。
“我卡裏沒錢。”
“要不......先問問親戚?”
剛才還圍著她撐腰的親戚們,瞬間散開視線。
有人說房貸剛扣。
有人說錢都存了定期。
還有人直接躲進廁所。
我掏出銀行卡。
這是我賣掉所有東西後,僅剩的錢。
“刷我的。”
費用補齊,救護車終於可以出發。
我媽短暫清醒後,聽說錢是我出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感激。
她拉住護士,艱難開口。
“記清楚......這錢是甜甜向她借的。”
“等我病好了,一定還。”
“省得她以後拿救命之恩說事,逼甜甜把房子讓出來。”
我的心像被人活生生撕開。
原來到了這一步,她防的依舊是我。
她甚至不肯讓我上救護車。
“甜甜陪我。”
“其他人,我一個都不要。”
擔架被抬出病房。
就在救護車即將關門時,幾名調查人員匆匆趕來。
為首的人手裏提著透明證物袋。
裏麵裝著六盒淺粉色進口藥。
“先別走。”
“丟失的藥找到了。”
我媽瞳孔猛縮。
調查人員將藥盒放到她麵前。
“藥盒批號與許枝女士提供的訂單完全一致。”
“上麵還有患者姓名和處方編號。”
“我們在一家違規回收處方藥的藥房找到了六盒。藥房老板已經承認,過去八個月,一直是同一個年輕女人把藥送過去。”
我媽呼吸急促,卻還是本能地擋住許甜。
“不可能!”
“甜甜天天照顧我,她哪有時間做這種事?”
“肯定是有人栽贓!”
調查人員沒有爭辯,隻拿出監控視頻。
畫麵裏,許甜戴著帽子和口罩,抱著藥箱從藥房後門進去。
她摘下口罩數錢時,臉拍得清清楚楚。
日期,正是每次快遞簽收後的第二天。
救護車旁一片死寂。
我媽盯著屏幕,手抖得連輸液管都跟著晃。
她猛地抓住許甜。
“你告訴媽,那些藥為什麼會在藥房?”
許甜被攥疼了,臉上的乖巧瞬間消失。
“鬆手!你弄疼我了!”
我媽死死不放。
“甜甜,你說話啊!”
“是不是她逼你的?是不是有人騙了你?”
許甜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知道再也瞞不下去,索性一把甩開她。
“她每個月都寄兩盒!我賣掉幾盒怎麼了?”
“你吃維生素不也活到現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