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我媽的指標全麵惡化。
醫生把我們叫進辦公室,開門見山。
“縣醫院處理不了,必須馬上轉省城。”
“再拖下去,一旦大出血,救回來的概率很低。”
我立刻聯係省醫院。
托遍認識的人,終於搶到一個床位。
轉運車、押金、專家會診,我全安排好了。
可我媽知道後,第一反應不是配合,而是懷疑。
“你想把我弄到省城幹什麼?”
她盯著我,眼神警惕得像在看仇人。
“是不是怕留在這裏,查出你買的藥害了我?”
我胸口發悶。
“醫生說了,再不轉院你會死!”
“少拿死嚇唬我。”
“我就是死在縣醫院,也不跟你走!”
許甜坐在床邊,小聲說:“媽,縣醫院也挺好的。省城人生地不熟,萬一姐姐把你丟那兒怎麼辦?”
一句話,徹底堵死了轉院的路。
我媽點頭:“還是甜甜替我考慮。”
我看向許甜。
“你到底是覺得縣醫院能治,還是不想讓我媽去省城?”
她紅著眼往親戚身後躲。
“姐,你怎麼什麼都能怪我?”
大姨立刻擋在我麵前。
“你媽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欺負甜甜,有沒有心?”
“出去!別再刺激病人!”
幾個人把我往門外推。
混亂中,我媽叫住舅舅。
“把老家鑰匙拿回來。”
舅舅從我包裏翻出鑰匙,放到她掌心。
那把鑰匙,我用了二十多年。
我爸去世後,家裏的屋頂漏了,是我花錢修的。
院牆塌了,也是我請人壘的。
現在我媽看都沒看我一眼。
“房子和家裏的東西,以後都給甜甜。”
我聲音發啞:“先保住命再說這些。”
“我用不著你假好心!”
她咬著牙。
“我就算病死,也不欠你一條命!”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解釋了。
我把轉院資料交給主治醫生。
“車和床位先留著。如果她願意走,隨時聯係我。”
隨後,我將藥瓶、購買訂單和十六份簽收信息一起交給有關部門。
既然我媽不肯相信我,那就讓事實自己開口。
可下午,她做了一件更絕的事。
她讓許甜叫來公證人員,要當場立遺囑。
老房子、存款、首飾,全歸許甜。
連她的後事,也隻準許甜操辦。
公證人員提醒:“您還有一位親生女兒,是否需要預留相應份額?”
我媽毫不猶豫地搖頭。
“不給。”
“我死以後,也不準她披麻戴孝,不準她進靈堂。”
我站在病房門口,手腳一片冰涼。
親戚們卻圍過來勸我。
“老人最後一個心願,你就別鬧了。”
“甜甜照顧這麼多年,房子給她不應該嗎?”
“許枝,做人別太貪。”
他們把我推出去,反鎖上門。
隔著玻璃,我看見我媽顫巍巍地抬起手,在遺囑上按下鮮紅的指印。
像在親手把我從她的人生裏抹掉。
公證人員整理文件時,最後確認了一句。
“老人家,您還有沒有其他子女?”
我媽轉過頭。
她隔著玻璃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沒有。”
“我隻有許甜一個女兒。”
“就算我死了,也不準許枝給我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