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差一擁而上,將我死死按住。
賬冊也被判官搶了回去。
“送入輪回!”
他捂著被燙紅的臉,氣急敗壞。
“立刻!馬上!”
“誰再攔,按同罪處置!”
我被拖出判官殿,押進通往輪回井的長廊。
兩側鬼火搖晃,照得石壁上的影子像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物。
我卻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有人正用我的壽命活著。
我二十六歲慘死街頭。
妹妹還躺在搶救室裏等藥。
那個人卻白拿四十五年,可能正在吃飯、睡覺、過生日,甚至嫌自己活得不夠久。
憑什麼?
憑什麼我拿命救妹妹,最後卻肥了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走到輪回井旁,鬼差拿出鎖魂鏈。
“別怪我們。”
“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別再跟官鬥了。”
我低頭看著翻滾的黑霧,忽然笑了。
“你們知道活人最怕什麼嗎?”
兩名鬼差一愣。
“不是死。”
“是自己的命,被別人當貨賣了,自己到死還不知道。”
話音剛落,我突然轉身,將手裏的藥盒狠狠砸向左邊鬼差。
藥片散了他滿臉。
趁他閉眼,我扯住鎖魂鏈,繞上另一個鬼差的脖子,用力往後一拽。
兩人撞成一團。
我拔腿就跑。
“抓住她!”
身後怒吼聲炸響。
我穿過長廊,衝回判官殿。
判官正拿著火折子,準備燒掉那幾張願紙。
我一腳踹翻火盆。
火星四散。
“林晚,你找死!”
他剛轉過身,我便撞上桌案,搶過賬冊。
判官張開手臂攔我。
我抱著賬冊從桌底鑽過,抓起驚堂木砸向他的膝蓋。
“啊!”
他慘叫著跪倒在地。
“這一跪,挺標準。”
“可惜沒香火,不然也給你扣二十四年。”
我轉身衝出大殿。
陰兵從四麵八方圍來。
前麵無路,我隻能抱著賬冊一路衝向輪回井。
陰風從井底噴出,吹得書頁瘋狂翻動。
我站在井邊,迅速找到那四筆壽命轉出的記錄。
四筆記錄後麵,蓋著一模一樣的黑色印記。
每一道印記,都指向同一個收貨人。
名字上方卻貼著一張封條。
判官帶著陰兵衝了過來。
“把賬冊放下!”
他雙眼猩紅,再沒有半點公正威嚴。
“那是陰司機密,你敢私看,立刻魂飛魄散!”
我後退半步,腳跟已經懸在輪回井外。
“別過來。”
“再走一步,我就帶著賬冊一起跳。”
陰兵們果然停住。
判官死死盯著我懷裏的賬本,額頭青筋暴起。
“林晚,你不過是少活了四十五年。”
“人都死了,還計較這些有什麼用?”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活四十五年?”
“你說得倒輕巧。”
“要不把你的壽命拿出來,我也替你大方一次?”
判官咬牙切齒。
“有些人的命,比你的命值錢。”
“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這句話一出,連旁邊的陰兵都變了臉色。
周九追了過來,直接擋在我麵前。
“判官大人,你這麼緊張,說明你早就知道收貨人是誰。”
“甚至每一次轉壽,都有你的手筆!”
判官臉上的肉狠狠一抽。
“滾開!”
他抬掌便將周九打飛。
隨後,他拔出腰間的斬魂刀,朝我撲來。
我沒有躲。
我一手抱緊賬冊,一手死死捏住那張封條。
“林晚!”
判官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別撕!”
“你看了那個名字,所有人都得死!”
我盯著他慘白的臉,猛地扯下封條。
一個熟悉的姓氏,緩緩露了出來。
判官目眥欲裂,朝陰兵失聲大吼:
“快搶賬冊!”
“絕不能讓她看見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