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另送他人?”
判官厲聲嗬斥。
“願紙受過香火,出現幾個模糊字跡很正常!”
我把紙懟到他麵前。
“模糊?”
“這四個字紅得跟你臉上的心虛一樣,哪兒模糊了?”
判官一噎。
周九趁機拿出算盤,將五次記錄重新撥了一遍。
算盤珠接連落下。
清脆的聲響像一記記耳光,抽在判官臉上。
周九抬起頭。
“總共扣除五十年。”
“祈願對象隻收到五年。”
“土地廟沒有收取記錄,地府也沒有入庫記錄。”
“剩下四十五年,不可能憑空消失。”
我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十三年來,我省吃儉用,賣掉父母留下的房子,白天上班,晚上陪床。
每一次妹妹病危,我都以為是自己的壽命起了作用。
可實際上,妹妹隻拿到了我心甘情願給她的五年。
剩下的,全被人截走了。
“查。”
我盯著周九手裏的賬冊。
“查那四十五年去了哪裏。”
判官猛地擋在桌前。
“亡魂無權過問活人壽數!”
“這是陰司法令,誰敢再查,按泄露天機處置!”
周九被他嚇得退了一步。
我卻直接伸手去搶賬冊。
“拿著我的命送人,還不讓我知道送給了誰?”
“你們這買賣做得挺牛啊,供貨商死了,連買家是誰都不能問?”
判官一把按住賬冊。
“林晚!”
“你妹妹現在還活著,全靠那五年陽壽吊命。”
“你再糾纏,我就把那五年收回來!”
我動作猛地僵住。
判官見我被拿捏,臉上終於露出冷笑。
“她現在就在醫院搶救。”
“收回一年,她病情惡化。”
“收回五年,她今晚就得下來陪你。”
他俯身盯著我,聲音壓得極低。
“你不是最疼妹妹嗎?”
“那就老老實實去投胎。”
我的手一點點攥緊。
指甲陷進掌心,卻沒有半點感覺。
十三歲那年,爸媽剛去世。
妹妹躺在病床上,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卻還是抓著我的手說:
“姐,我不治了。”
“家裏沒錢,你還得活。”
我當時答應過她。
隻要我還在,就一定讓她活下去。
判官賭的就是我不敢拿妹妹冒險。
鬼差重新架住我的胳膊。
這一次,我沒有掙紮。
判官鬆了口氣,正要把賬冊收起來,周九卻忽然開口:
“大人,不對。”
“祈願已經完成,陽壽一旦交付,就歸受贈者所有。”
“除非林月本人作惡折壽,否則地府無權收回。”
判官臉色驟變。
周九看向我。
“他在嚇你。”
我心裏的最後一絲顧忌,瞬間斷了。
“老東西。”
我猛地一頭撞在鬼差臉上。
趁他吃痛鬆手,我撲向桌案,一把掀翻判官麵前的茶水。
滾燙的茶潑了他滿臉。
“啊!”
判官捂著臉慘叫。
我抓住賬冊便往後退。
周九迅速翻動銅鏡,追查那四十五年的去向。
鏡麵上,一道道紅線相繼浮現。
四筆壽命繞過土地廟,繞過地府庫房,最終彙入同一處。
判官顧不上擦臉,衝過來搶銅鏡。
周九隻來得及掃一眼,整個人便僵住了。
“怎麼了?”
我急聲問。
他抬起頭,眼裏滿是驚駭。
“那四十五年沒有進死人賬。”
“全給了一個現在還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