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梔強行闖進手術室時,動員劑已經注射完畢。
小滿躺在手術床上,臉色慘白。
監護儀上的血壓正在急速下降。
“立刻終止采集!”
薑梔衝到床邊。
主刀醫生滿頭冷汗。
“傅太太,孩子出現藥物反應,但傅總簽了緊急授權。”
“我是她的母親,也是醫生。”
“出了任何問題,我承擔。”
薑梔檢查女兒的瞳孔和腹部,手指瞬間僵住。
小滿出現了腹腔出血。
必須馬上搶救。
護士剛拿來血袋,外麵忽然有人闖了進來。
“宋知知出現急性排異反應,要立刻轉院!”
宋清妍哭喊著傅景川的名字。
傅景川匆匆趕到手術室門口。
薑梔拉住他。
“小滿大出血。”
“她需要傅氏血庫立刻調血。”
兩個孩子的病情同時惡化。
傅景川站在原地,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慌亂。
宋清妍撲過來抓住他的衣袖。
“景川,知知快不行了。”
“他一直在喊爸爸。”
“求你陪他去轉院。”
薑梔沒有求他。
她隻是把調血單遞到他麵前。
“簽字。”
傅氏私人血庫隻認傅景川的緊急指令。
隻要他簽字,小滿就還有機會。
傅景川看了眼手術台上的女兒,又看向哭到幾乎昏厥的宋清妍。
幾秒後,他推開薑梔的手。
“我先送知知轉院。”
“調血的事,我讓助理處理。”
薑梔怔怔地看著他。
“傅景川,你再走一步,小滿就再也不會認你這個父親。”
傅景川腳步一頓。
“她不會有事。”
“等知知情況穩定,我馬上回來。”
他終究還是帶著宋清妍離開了。
調血指令被層層轉交,耽誤了整整二十分鐘。
血液送到時,小滿已經陷入深度休克。
薑梔站上了手術台。
她曾經救過無數病人,卻第一次發現,手術刀會重得讓人握不住。
“小滿,別怕。”
“媽媽在這裏。”
她一遍遍重複,像是在安慰女兒,也像是在欺騙自己。
搶救進行了六個小時。
天亮時,監護儀上的曲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薑梔握著除顫器,許久沒有鬆手。
護士紅著眼睛,小聲提醒:
“薑醫生,已經沒有意義了。”
薑梔低下頭,額頭輕輕貼住女兒冰冷的小手。
那隻手昨天還緊緊抓著她。
小滿哭著說,她不想救弟弟,她害怕疼。
可她這個母親,終究沒能保護好她。
許久後,薑梔親手簽下死亡確認書。
她脫掉染血的手術服,把小滿的兔子玩偶抱進懷裏。
謝臨等在醫院後門。
他替薑梔準備好了新的證件,也拿到了所有非法采集和偽造授權的證據。
“你想好了嗎?”
薑梔回頭看了一眼醫院。
傅景川還沒有回來。
他甚至沒有打電話詢問小滿的情況。
“想好了。”
“送我去機場。”
十二個小時後,飛機開始滑行。
薑梔關閉手機前,收到了傅景川發來的消息。
【知知已經脫離危險。】
【我今晚回去。】
【鬧夠了,就帶小滿回家。】
薑梔看了很久,按下關機鍵。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一點點消失。
她抱緊懷裏的兔子玩偶,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