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硯辭追下台階時,我乘坐的車已經彙入雨幕。
他站在原地,撥通我的電話。
機械女聲提醒他,號碼已被拉黑。
這是結婚三年來,我第一次切斷他找我的方式。
賀硯辭握緊手機,轉身回到會場。
短短幾分鐘,裏麵已經亂成一團。
沈聽瀾正哭著向賀母解釋。
“伯母,我不知道見微和硯辭結婚了。”
“如果我早知道,絕不會拿走她的東西。”
賀硯辭冷聲打斷她。
“離職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聽瀾擦眼淚的動作一頓。
“隻是正常交接。”
“見微對我有誤會,所以情緒有些激動。”
我原來的秘書忽然開口。
“不是的。”
“岑總沒有鬧。”
她將手機裏的視頻投上大屏幕。
畫麵中,沈聽瀾將離職申請推到我麵前。
她拿走黑卡,把婚房鑰匙扔進垃圾桶。
周圍的人嘲笑我偷東西,譏諷我倒貼三年也換不來名分。
我從始至終沒有爭辯。
簽字前,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正是賀硯辭發來的消息。
【你先離職避避風頭,別讓她難做。】
賀硯辭盯著那句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當時明知道我要被辭退。
卻連一句事情經過都沒有問。
沈聽瀾慌忙上前。
“硯辭,我隻是按照你的意思,讓她暫時離開公司。”
“我沒讓你羞辱她。”
“可你也沒問過她受了什麼委屈。”
沈聽瀾含著淚笑了。
“如果岑見微今天沒有真的離開,你會在乎嗎?”
賀硯辭啞口無言。
片刻後,他冷聲通知人事。
“撤銷沈聽瀾所有職務。”
“從今天起,她不準再進入賀氏。”
沈聽瀾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你以為趕走我,她就會回來?”
“賀硯辭,逼她離開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我。”
“是你。”
她的話像一根刺,紮進全場死寂。
賀母取下大屏幕旁的結婚照,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見微在的時候,你不肯給她體麵。”
“她走了,你才想起她是你的妻子。”
“這一次,我不會幫你勸她。”
所有賓客陸續散去。
賀硯辭回到酒店。
空蕩蕩的房間裏,還放著我替他整理好的紙箱。
他的胃又開始疼。
他打開床頭的藥盒,發現裏麵隻剩最後一次的藥量。
便簽背後還有一行小字。
【藥吃完以後,記得自己去醫院。】
過去每一次胃病發作,我都會守在他身邊。
水溫高一點,他不喝。
粥熬得稠一點,他也會皺眉。
我曾以為照顧一個人久了,他總會看見我的好。
後來才明白,被偏愛的人隻會把一切當作理所當然。
賀硯辭把藥攥在掌心,第一次撥通程律師的電話。
“我要見岑見微。”
程律師語氣平靜。
“岑女士拒絕和您私下見麵。”
“她已經離開本市,後續由我全權代理。”
賀硯辭猛地站起來。
“她去了哪裏?”
“這是岑女士的隱私。”
電話掛斷後,他聯係了所有認識我的人。
沒有人知道我的地址。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我的生活裏到處都是他。
而他對我的世界,幾乎一無所知。
他憤怒地掀翻紙箱。
散落的文件中,一張泛黃的醫院繳費單滑了出來。
日期是三年前。
患者姓名一欄,寫著我的名字。
手術項目隻有短短四個字。
清宮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