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坐在婚姻登記處等了半個小時。
身邊有剛領證的小情侶,也有低聲爭吵的夫妻。
唯獨沒有賀硯辭。
十點三十五分,律師替我提交了離婚起訴材料。
與此同時,賀氏周年慶正式開始。
賀硯辭覺得我等不到他,自然會取消預約。
所以他隻讓助理給我發來一句話。
【賀總今天很忙,請您不要任性。】
我看完便刪了。
下午兩點,我和律師一起抵達賀氏。
沈聽瀾正站在台上。
大屏幕上展示著我的離職申請。
“有些人離職以後,不僅惡意帶走公司資料,還一直糾纏賀總。”
她看向剛剛進門的我,眼中閃過得意。
“見微,既然來了,不如當著大家的麵解釋清楚。”
滿場賓客齊齊回頭。
有人小聲議論。
“她怎麼又來了?”
“不是說再也不糾纏賀總嗎?”
“鬧離職估計就是想逼賀總公開戀情。”
我沒有理會他們。
徑直走到台前,將律師函遞給沈聽瀾。
“第一,我來取回私人物品。”
“第二,請你歸還我的黑卡和鑰匙。”
“第三,你公開展示我的私人文件,律師會和你交涉。”
沈聽瀾臉色微變。
“那張卡明明是硯辭的。”
“你糾纏他這麼久,真把自己當賀太太了?”
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她本來就是。”
賀母走進會場。
她身後的助理捧著一幅結婚照。
照片裏,我穿著白色婚紗。
賀硯辭站在我身旁,手裏拿著結婚證。
大屏幕上的照片驟然切換。
整個會場瞬間安靜。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我的人,一個個僵在原地。
沈聽瀾死死盯著照片,聲音發抖。
“不可能。”
“硯辭從來沒說過他結婚了。”
賀母冷笑。
“我兒子不說,不代表我兒媳婦不存在。”
“你拿著她丈夫的卡,丟掉她家的鑰匙,還當眾趕走她。”
“沈家的家教,就是教你這樣搶別人東西的?”
沈聽瀾臉色慘白,求助般望向賀硯辭。
賀硯辭終於起身走到我身邊。
他握住我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
“岑見微是我的妻子。”
“之前的事情隻是誤會。”
“從今天開始,誰都不許再對她無禮。”
四周響起一陣道歉聲。
賀硯辭側過臉看我。
他的神情甚至稱得上溫和。
“現在滿意了?”
他以為給我一個遲到三年的身份,我便會像以前一樣留在他身邊。
他轉頭對眾人宣布:
“見微會重新回到公司。”
“周年慶結束後,也會和我一起回家。”
我抽回自己的手。
“我今天不是來複職的。”
賀硯辭的笑意淡了。
我從律師手中接過文件。
“昨日上午,沈聽瀾代表賀氏將我辭退。”
“昨晚,賀硯辭拒絕閱讀離婚協議。”
“今天上午十點,他沒有出現在婚姻登記處。”
“所以,我已經正式起訴離婚。”
律師將法院材料遞到他手中。
賀硯辭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鬧?”
我看著他。
“他們當眾罵我糾纏你時,你沒覺得難看。”
“現在我不要你了,你倒覺得丟人?”
宴會廳鴉雀無聲。
賀硯辭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回去再談。”
“我們重新買房。”
“婚禮也可以補辦。”
“隻要你別再鬧了。”
我摘下婚戒,放進他的掌心。
“如果我今天沒有帶走自己的東西,你會公開我是你的妻子嗎?”
賀硯辭沉默了。
他的手一點點收緊。
沈聽瀾忽然哭著開口:
“硯辭,我隻是聽了你的話。”
“是你說見微離不開你,鬧夠了自己就會回來。”
賀硯辭猛地看向她。
“我沒讓你逼她簽離職申請。”
“可你說過,為了讓我坐穩位置,可以先委屈她。”
沈聽瀾聲音發顫。
“你明知道她被罵成舔狗,也從來沒有解釋過。”
“現在憑什麼全怪我?”
賀硯辭僵在原地。
原來每個人都認定我不會走。
包括他自己。
我掙開他的手,轉身走出會場。
外麵下起了雨。
賀硯辭第一次丟下滿場賓客,追到台階下。
“見微。”
“跟我回家。”
我沒有停下。
“賀硯辭,我給你留了三年的燈。”
“現在,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