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沐夏的後腦勺撞在牆上。
那是致命一擊,腦幹瞬間損壞,靈魂被震出了體內。
與身體重新相融的過程很痛苦。
痛到她不得不想些什麼來轉移注意力。
她和周渡在一起四年,男追女,追到如獲至寶。
最愛的時候,周渡缺安全感,拉著她到神佛麵前立誓。
“我和許沐夏永遠不分開。”
“不僅這輩子,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許沐夏覺得好笑。
“那要是下輩子忘了呢。”
周渡摟著她的腰,可憐巴巴。
“那你就讓我記起來啊。”
“周渡是許沐夏的,喝了孟婆湯的周渡是,失憶的周渡也是。”
“要是你敢放棄我,我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放過你。”
說不分開的是他。
說讓她放手讓她清醒的人,也是他。
周渡忍了三年,她也努力追了三年。
許沐夏突然覺得,很累了。
從靈魂離體到穩定,許沐夏用了整整一天。
徹底適應後,她虛脫地躺在浴缸裏。
像從淺灘上被撈起來的魚。
這副樣子被剛回家的周渡看見了,他沒關心,更沒道歉。
隻是自顧自說自己的事。
“我回去被爸媽罵了,他們的意思,還是要認你這個兒媳。”
“所以我們盡快把結婚證辦了,讓他們二老放心。”
許沐夏勉強從浴缸裏爬起來。
笑得很慘淡。
“這婚,我不結了。”
周渡呼吸微滯。
“你說什麼?”
“你說的對,三年過去,你早就不是我的阿渡了,我放過你。”
周渡的眉眼中流露出幾分費解。
片刻後,他暴跳如雷。
“許沐夏,你還在玩把戲。”
“你不跟我結婚,無非就是想把聽雪推出來,讓她承受我爸媽的不滿,還有外界的指責。”
“這次又想怎麼做?是讓她和會所公主一樣銷聲匿跡,還是跟名模一樣臭名昭著?”
他句句逼問,鐵了心要把罪名按在許沐夏頭上。
許沐夏仰起頭,不想看周渡那雙殘忍的眼。
“你說的那些事,是巧合。”
“我沒做過。”
周渡突然笑了。
笑到眼底有淚。
“你覺得我會信嗎?”
脖子上的壓力突如其來,頸部神經被周渡死死摜住。
“許沐夏,聽雪跟那些不一樣,我不會再給你機會傷害她。”
許沐夏沒反抗,也沒像以前那樣打回去。
她隻是靜靜看著周渡。
用胸腔裏僅存的空氣說了兩個字。
“知道。”
她知道啊,當然不一樣。
就在剛剛,周母詢問的消息,還有一個陌生號碼的消息同時發到了她手機上。
一個問:“沐夏,是不是你又勸阿渡了,真好啊,他都主動提出要去公司上班了。”
另一個炫耀:“渡哥肯做正事了,讓浪子回頭,你猜我用了什麼手段?”
附送圖片給了許沐夏答案。
她把二世祖周渡勸上正軌,磨破了嘴皮,用了整整兩年。
而江聽雪,隻用了兩顆糖。
許沐夏知道,她輸了。
再多的努力,比不過江聽雪的幾句話。
將死之人,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她的情感開始麻木,總跑到和周渡初識的咖啡廳。
坐在窗邊,什麼都不做,隻是默默等死。
可她的放手換來了周渡的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