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討厭老人裝病拿捏晚輩。
祖母想搶母親的院子,往地上一躺,不給她便一頭撞死。
我立刻請來棺材鋪掌櫃。
“祖母要死,先量好尺寸,免得耽誤下葬。”
族中老夫人插隊領賑糧,還罵災民不知敬老。
我直接抽走她的糧袋。
“您家有三座糧倉,還來搶孤兒的口糧,確實活得夠久,臉皮也夠厚。”
從此,全族都罵我不敬尊長。
偏偏皇帝下旨,立我為後。
入宮那日正逢太後壽宴。
她的侄女葉明珠戴著鳳冠,坐在我的位置上。
太後笑道:
“明珠自幼陪伴哀家,今日隻想沾沾皇後的福氣。”
“你年輕,讓一讓又何妨?”
滿殿命婦都等著我跪下奉茶,我卻命人拆了壽台。
太後勃然大怒:
“放肆!你敢毀哀家的壽宴?”
我鏗鏘有力地說起宮規。
“鳳冠非皇後不可戴,鳳位非皇後不可坐。”
“太後縱容侄女僭越,是想讓她取代我,還是想讓葉家取代皇室?”
葉明珠嚇得跪地,太後斥我不孝。
我摘下鳳印,放在她麵前。
“太後若隻想要一個聽話的兒媳,可以廢後。”
“但隻要我還是皇後,您便隻是長輩,僅此而已。”
......
太後盯著桌上的鳳印,氣得指尖發抖。
她大概沒想到,我真敢把廢後二字說出口。
葉明珠跪在鳳位旁,鳳冠壓歪了,九尾金鳳垂下一串珠子,正好打在她臉上。
她想摘,又不敢摘。
“姑母,我隻是聽您的話......”
“閉嘴!”
太後厲聲打斷她。
可惜,已經晚了。
我轉頭看向司禮女官。
“按照宮規,私戴鳳冠、擅坐鳳位,該當何罪?”
女官臉色慘白,撲通跪下。
“杖責四十,逐出宮門。”
葉明珠猛地抬頭。
“我不是擅自坐的,是太後娘娘讓我坐的!”
太後的臉瞬間青了。
滿殿命婦紛紛低頭。
她們今天是來給我立規矩的,不是來看葉家姑侄互相攀咬的。
我點點頭。
“那便不算擅自。”
葉明珠剛要鬆氣,我又問:
“太後授意外臣之女僭用皇後儀製,又該當何罪?”
司禮女官伏得更低。
這次,她不敢答。
太後一掌拍在桌上。
“沈知微,你少拿宮規壓哀家!”
“明珠不過是個孩子!”
我看向葉明珠。
她與我同歲,今年十八。
她頭上的鳳冠重十二斤,腰間玉帶綴著東珠,身上那件明黃色禮服,更是隻有皇後能穿。
一個孩子,倒是很會挑東西。
“十八歲還算孩子?”
我笑了笑。
“那本宮也是孩子。”
“太後身為長輩,怎麼隻讓她坐著,卻讓我跪下奉茶?”
太後一噎。
我沒再理她,抬手叫來隨行侍衛。
“取下鳳冠。”
兩名女衛上前。
葉明珠死死護住頭,哭著往太後身後躲。
“姑母救我!”
太後護住她。
“哀家看誰敢動!”
沒人敢上前。
我也沒催。
我隻是拿起桌上的鳳印,朝命婦席間掃了一眼。
“禮部尚書夫人。”
被點到的婦人渾身一顫。
她的丈夫負責擬定皇後冊封禮,她比誰都清楚禮製。
“臣婦在。”
“外臣之女穿皇後禮服,該如何處置?”
她看看太後,又看看我,額頭冒出冷汗。
“該......褫衣,問罪。”
“那便有勞夫人。”
我把鳳印重新掛回腰間。
“你若不敢,本宮明日便問問禮部尚書,他定下的規矩,是不是隻管沈家,不管葉家。”
尚書夫人的臉一下白了。
下一刻,她親自走到葉明珠麵前。
“葉姑娘,請吧。”
有她帶頭,其餘命婦也坐不住了。
幾人一起上前,摘鳳冠,解玉帶,脫下明黃外袍。
葉明珠哭得渾身發抖。
太後氣得險些站不穩。
“反了!”
“你們都反了!”
我沒看她。
壽台已經被拆開一半。
工匠搬開最後一塊雕花木板時,底下忽然滾出一個沉甸甸的木匣。
鎖扣摔開。
裏麵沒有壽禮。
隻有一摞蓋著戶部官印的銀票。
我彎腰撿起最上麵一張。
那上麵清清楚楚寫著五個字。
江南賑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