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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兩賑災銀，整整齊齊塞在太後的壽台下麵。

方才還替太後說話的命婦們，全都變了臉色。

江南水患已有兩月。

朝廷撥了三批賑銀，災民卻遲遲沒有拿到糧食。

皇帝親自南下查災。

臨行前，他隻給我留了一句話。

“宮裏的人若想欺你，你不必忍。”

我當時以為，這隻是句客套話。

現在看來，他或許早就知道宮裏藏著東西。

隻是沒想到，我進宮第一天便拆了出來。

太後很快鎮定下來。

“壽台是內務府搭的，哀家怎知裏麵有什麼？”

“定是有人故意栽贓！”

她說著，冷冷看向我。

“皇後剛入宮，便能準確找出賑銀。”

“未免太巧了。”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葉明珠披著侍女送來的外衣，立即接話。

“不錯！”

“說不定這銀子就是皇後藏進去的！”

我看了她一眼。

“葉姑娘真聰明。”

“我昨日還在沈府，今日入宮時，儀仗前後共三百六十二人。”

“我竟能當著所有人的麵，扛著三十萬兩銀票爬進壽台，再把木板釘回去。”

“這身本事，不當皇後可惜了。”

有人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

葉明珠漲紅了臉。

太後卻抓住另一件事。

“既然無法證明是誰藏的，此事便交由哀家處置。”

“今日是哀家的壽宴，不宜見血。”

“把銀子送回內務府，改日再查。”

她說得輕巧。

銀子一旦送回去，明日還能不能剩下一張，都不好說。

我蹲下身，從木匣裏拿出賬冊。

每一筆銀票旁邊，都記著經手人的名字。

最上頭蓋著葉家商號的印。

“太後說得對。”

我合上賬冊。

“今日是您的壽宴，確實不宜見血。”

太後的神色剛緩和，我便吩咐侍衛：

“封鎖慈寧宮。”

“今日在場之人，一個都不準走。”

太後猛地站起來。

“沈知微！”

“你敢軟禁哀家？”

“不是軟禁，是護駕。”

我指了指銀票。

“有人敢盜賑銀，自然也敢謀害太後。”

“事情查清前，誰離開慈寧宮，誰便有毀滅證據之嫌。”

幾名剛要偷偷退走的葉家女眷，立刻停下腳步。

我讓人取來筆墨，又命宮人擺上矮桌。

“賬冊上的名字，一個個叫過來問。”

“口供寫完，按手印。”

“誰敢撒謊，直接送去慎刑司。”

太後死死盯著我。

“後宮不得幹政。”

“母後記錯了。”

我翻開宮規。

“皇後統領六宮，內務府支取、宮宴耗費、宮人賞罰，都在本宮職責之內。”

“這筆賑銀既然進了後宮，我便管得。”

我剛說完，壽台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一個小太監撞開守衛，拚命往外跑。

他懷裏鼓鼓囊囊，露出半截賬簿。

侍衛一腳將他踹倒。

賬簿滾到我的腳邊。

我撿起來翻了兩頁。

這不是宮宴賬冊。

是慈寧宮過去五年的用銀記錄。

其中每月都有一筆錢，送往城外的永安別院。

而那座別院的主人，正是葉明珠。

我抬起頭。

她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