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元節,侯府辦了一場燈宴。
母親給我和顧昭月各搭了一座觀燈台。
顧昭月看著我身上的新衣,笑著走過來。
“姐姐,母親從前隻給我做新衣。”
“如今什麼都分你一半,你高興嗎?”
“挺高興的。”
她臉上的笑僵了僵。
“可這些原本都是我的。”
我看著她。
“那你去找母親要回來。”
“別再劃自己了,疼的是你。”
她捏緊手帕,轉身登上西側燈台。
不久後,尖叫聲突然響起。
火從燈台下躥了上來。
顧昭月趴在欄杆邊哭喊。
“救命!”
“母親,哥哥,救我!”
我剛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突然湧起一陣灼痛。
袖口下,皮膚憑空鼓起大片水泡。
頸間的白玉越來越燙。
哢嚓一聲。
玉墜裂了。
共命根本沒有斷。
它隻是被暫時壓住了。
我第一次慌了。
“快救她!”
我拖著發軟的雙腿衝向燈台。
“顧硯舟,快把她救下來!”
顧昭月卻隔著火哭喊。
“是姐姐騙我上來的!”
“她說要送我一盞燈!”
母親轉頭看我。
“昭寧,又是你?”
“不是我。”
我扯出裂開的白玉。
“共命還在。”
“她若死了,我也活不了。”
燃燒的木頭從顧昭月身側砸下。
同一刻,我肩骨驟然斷裂,整個人跪進雪裏。
焦糊味從衣袖下冒出來。
父親終於變了臉色。
他立刻命人架梯。
顧硯舟衝進火場,將顧昭月抱了出來。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大夫摸過她的脈,鬆了口氣。
“二姑娘隻是吸入煙塵,沒有性命之憂。”
母親抱緊她。
“沒事就好。”
“月兒沒事就好。”
我趴在幾步之外,身上的皮肉卻還在不斷焦裂。
原來她已經走到鬼門關前。
最後的死劫,也已經落到了我身上。
丫鬟掀開我的衣袖,嚇得哭出聲。
“大小姐也受傷了!”
陸道長匆匆趕來。
他隻看我一眼,便跪在了父親麵前。
“侯爺,第九劫已經落下。”
父親身體一晃。
“她還能活嗎?”
陸道長低下頭。
“二姑娘渡過了死劫。”
“大小姐隻剩最後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