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昭月腳傷痊愈後,父親送了她一匹西域白馬。
她高興得一夜沒睡,第二日便鬧著去獵場。
我也跟了過去。
趁馬奴不注意,我割開馬鞍下的皮扣。
顧昭月跑到第三圈,馬鞍突然滑落。
她尖叫著摔下來。
顧硯舟飛身接住她,兩人在草地上滾了幾圈。
顧昭月隻擦破了手肘。
我的胸口卻驟然一痛。
一口血噴在桌上,肋骨像被馬蹄踩碎,疼得我直不起腰。
父親很快查到了那把小刀。
他一腳踢翻我的茶案。
“顧昭寧,你還想害她幾次?”
我擦掉嘴角的血。
“這次也沒成功。”
母親把顧昭月護在身後。
“你傷她,疼的還是你自己。”
“你到底圖什麼?”
我當然不能說。
隻要顧昭月真正死上一回,第九劫便會落到我身上。
我就能去投胎了。
回府後,我被關進院子。
當夜,顧昭月獨自來看我。
她盯著我胸前的血跡,忽然拔下發簪,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下。
她隻多了一道紅痕。
我的手臂卻裂開一道長長的血口。
顧昭月愣了片刻,慢慢笑了。
“原來我傷得越重,你就越慘。”
“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知道是一回事。”
她低頭替我擦血,聲音很輕。
“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第二日,她約我去荷花池。
走到水邊,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肩頭一按。
隨後主動跌進池中。
“姐姐,別推我!”
丫鬟們尖叫著圍過來。
顧昭月很快被救上岸,隻嗆了幾口水。
我卻像被人按在池底,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母親抱住她,父親命人將我按倒。
“家法伺候!”
木棍落在背上。
溺水的窒息感與杖痛一同襲來。
我咬著牙問大夫。
“她剛才斷氣了嗎?”
大夫臉色發白。
“二姑娘脈象平穩。”
我失望地閉上眼。
“那不是白折騰了嗎?”
父親氣得又加了十杖。
深夜,顧昭月走到我床邊。
“姐姐,你真盼著我死?”
我點頭。
“對。”
“不過你下次別再這樣。”
“要死,就死得徹底些。”
她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了。
臨走前,她貼著我的耳朵問。
“若我真的死了,你會怎麼樣?”
我望著她,終於笑了。
“我會很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