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小姐獲封福寧郡主這日，侯府張燈結彩。

前院大擺流水席。

達官貴人送來的賀禮堆滿了三間庫房。

百姓圍在門外，高喊謝明珠的名字。

我卻提著恭桶，回到了下人住的破院。

我床下藏著一隻木箱。

那是我七年來唯一的東西。

生鏽的頂針。

斷掉的紅繩。

沾滿黃斑的破布。

還有一冊被府醫撕剩下的藥方。

這些破爛不值一文錢。

可每一樣，都是我拿半條命換來的。

我有時候會想。

會不會係統真的沒有騙我。

也許等我完成足夠多的任務，它真的會讓我揚名天下。

到那時，這些東西就能證明我曾經做過什麼。

院門突然被人踹開。

周嬤嬤帶著幾個婆子闖了進來。

“郡主大喜的日子，你躲在這裏做什麼？”

她看見我懷裏的木箱，直接伸手搶了過去。

箱子摔在地上。

裏麵的東西滾得到處都是。

周嬤嬤撿起那枚生鏽的頂針，嫌惡地將它丟回地上。

“郡主今日受封，闔府都在除舊迎喜。”

“你倒好，在屋裏藏了這麼一箱發黴生鏽的破爛。”

“若讓今日登門的貴人瞧見，還以為侯府苛待下人，連件像樣的東西都不給。”

我撲過去想把東西撿回來。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按住了我。

“這些是我的東西。”

“我沒有礙著任何人。”

周嬤嬤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的？”

她抬起腳，踩住那枚生鏽的頂針。

“你簽的是死契，連你這條命都是侯府的。”

“侯府沒有過明路的東西，都是來路不明的私藏。”

“今日是郡主的大喜之日，留著這些晦氣東西，衝撞了郡主的福運，你擔待得起嗎？”

她轉頭吩咐婆子。

“端個火盆來。”

“這些臟東西一件不留，全燒了。”

我眼睜睜看著七年的痕跡化成灰燼。

胸口像被人掏空了。

前院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福寧郡主千歲！”

“福星貴女，護佑大齊！”

周嬤嬤滿意地笑了。

她命人把夜香桶塞進我手中。

“前院貴人多，恭桶也多。”

“今晚不刷幹淨，你就別吃飯了。”

我提著桶走進後院。

腦海裏的係統忽然響起。

【發布主線任務。】

【請宿主立即前往南城平息叛亂。】

【達成成就：名揚邊疆。】

【任務獎勵：氣運值一百，舊繡鞋一雙。】

我盯著自己雙灰撲撲的舊繡鞋。

鞋麵已經開線，鞋底甚至還沾著泥。

南城有數萬叛軍，朝廷派了三撥將領都沒能平定。

現在，它讓我一個刷恭桶的丫鬟去搞定？

係統發出尖銳的倒計時。

【請宿主盡快出發。】

【任務超時，將扣除氣運值五十點。】

我盯著麵板上的舊繡鞋，忽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便掉了下來。

我猛地抓起恭桶，狠狠砸向牆壁。

“憑什麼？！”

木桶四分五裂。

腥臭的汙水濺得到處都是。

“憑什麼每次出生入死的都是我？”

“憑什麼我把命交給你，你就拿這些破爛打發我？”

“你不是說，隻要完成任務，我就能名揚天下嗎？”

係統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請宿主控製情緒，執行當前任務。】

我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輕笑一聲，

“狗屁任務，誰愛去誰去。”

“你要扣氣運就扣，要抹殺就抹殺。”

“老娘不伺候了。”

【警告。】

【宿主拒絕任務，開始執行懲罰。】

眉心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時，一道陌生的金光猛地撕開係統麵板。

【時空穿越局已介入。】

【監測到宿主被非法挪用功德值三百六十萬，氣運值一千二百萬。】

我猛地睜開眼睛，

“多少？”

“狗係統，你給我滾出來說清楚！”

金色賬目在眼前展開。

我的名字後麵，是一筆筆鮮紅的支出。

而每一筆的接收者，都是謝明珠。

【不明係統真實身份：天命貴女供養係統。】

【主綁定者：謝明珠。】

【氣運值來源：沈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