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粥棚之後，我不敢再奢望揚名。

我隻想活著。

可係統從來沒有給過我選擇。

三年前，京城暴發瘟疫。

最開始隻是城東死了幾個乞丐。

不到十日，整條朱雀街便抬出了上百具屍體。

侯府大門緊閉。

所有接觸過外人的下人，都被趕進西院等死。

我也在裏麵。

因為前一天，係統逼我去給染病的災民送藥。

西院每天都有人咳血。

屍體來不及抬走，隻能裹著草席堆在牆角。

謝明珠住在最遠的東院。

她每日用艾草熏屋，吃著太醫院送來的補品。

我們卻連一碗幹淨的水都喝不到。

係統在我腦中響個不停。

【請宿主盡快找到平息瘟疫之法】

【剩餘時間：五日。】

【任務失敗，扣除全部氣運。】

我看著滿院等死的人，恨不得把它從腦子裏挖出來踩碎。

“太醫院都治不了。”

“我一個丫鬟怎麼治？”

【請宿主自行尋找方法。】

我隻能翻遍侯府廢棄的醫書，瘋狂回想現代的醫學知識。

白天替病人清理穢物。

晚上就在灶房裏試藥。

為了判斷藥性，我親自試藥。

喝下藥後，我燒得神誌不清。

渾身像被人一寸寸敲碎。

醒來時，舌頭已經咬爛，掌心全是抓出來的血。

無數次試藥之後，我換掉毒性最強的烏頭，加重黃芩和貫眾，又在藥裏混入少量鹽水。

西院最先喝藥的九個人，全都退了燒。

我背著藥簍跑遍京城周圍的山頭。

鞋底磨穿，腳掌爛得看不出原樣。

第五日傍晚，第一批藥終於熬了出來。

半個月後，西院再沒有新增病患。

我靠著藥爐坐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侯府大門也在這時打開。

謝明珠穿著繡滿蓮花的白衣，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西院。

她手裏捧著一尊玉佛。

“我已在佛堂跪足七七四十九個時辰。”

“佛祖慈悲，定會庇佑諸位。”

西院的病人剛剛退燒，聽見這話，竟全都掙紮著跪了下去。

“大小姐顯靈了！”

“一定是大小姐求來了佛祖庇佑！”

侯夫人抱著謝明珠哭得肝腸寸斷。

“我的明珠受苦了。”

“為了這些下人，你膝蓋都跪青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十根腳趾全都凍爛了。

小腿上還有采藥時摔出的傷口。

沒人問我疼不疼。

府醫拿起我寫滿藥方的冊子，轉身遞給侯爺。

“侯爺，大小姐受神佛點撥，賜下了這張救世良方。”

“此方若獻入宮中，必是大功一件。”

我一把抓住冊子。

“這是我的藥方。”

“每一味藥，都是我親自試出來的。”

侯爺皺起眉頭。

“一個不識字的丫鬟，也敢妄稱自己會醫術？”

“來人，把她拖出去。”

我死死抱著藥冊不肯撒手。

兩個婆子掰開我的手指，把我按進了院中的臟水裏。

謝明珠走到我麵前，聲音溫柔。

“青禾，我知道你照顧病人有些功勞。”

“可這張藥方關係天下蒼生，不是你拿來爭寵的東西。”

她伸手抽走藥冊。

指甲劃過我掌心潰爛的傷口。

我疼得渾身發抖。

腦海中終於響起係統提示。

【平息瘟疫任務完成。】

【獎勵：棉布口罩一隻。】

一塊沾著黃斑的破布落進水裏。

我看著它，連哭都哭不出來。

當夜，皇帝下旨嘉獎侯府。

謝明珠被譽為通曉醫理、心懷蒼生的福星貴女。

而我因為心術不正，身帶汙穢，被趕去後院刷恭桶。

係統還因為我個人聲望降至負值，倒扣了我三十點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