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懷孕三十五周生日當天,和閨蜜在回家路上遭遇連環追尾。
閨蜜坐副駕,車窗碎裂時玻璃渣擦傷了她的小臂。
我坐後排受到巨大衝擊,但身上沒有明顯外傷。
身為外科主任的媽媽趕到,直接撲到閨蜜身上:
"以念的手臂上可能有玻璃碎片嵌著,加急處理!"
她瞥了我一眼:
"今天你生日,全科都知道你是我女兒,我要避嫌!"
"你自己去掛號吧,加急會被人說閑話!"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給老公打去電話。
產科副主任老公趕來時,我拽住他的褲腿,指著濕透的紅裙。
"肚子一直疼......下麵在流東西......寶寶不動了......"
他看了一眼的紅裙,皺眉:
"這點量頂多是早期破水,三十五周的胎膜破裂不會一下子湧出來,我天天在產房,比你清楚。"
"堅持十二個小時都不成問題,先等著。"
"今天連你媽都在避嫌,我更不能帶頭破規矩。"
說完他轉身回了手術室。
可追尾時巨大的衝擊早已讓我的胎盤撕裂,小腹越來越痛。
直到我徹底失去意識,都沒人發現。
紅裙子上的根本不是羊水,而是我的血。
......
被送進急診大廳的那一刻,我媽衝上來一把抓住蘇以念的胳膊。
"快!把以念抬上擔架!手臂上可能有玻璃碎片嵌著,馬上清創!"
她蹲下去翻蘇以念的小臂,幾道血口子,紗布臨時纏著,血透出來紅了一片。
我靠在牆上,腿軟得快站不住了。
肚子悶疼,像有東西在往下墜。
"媽,能不能也給我也......"
"不能!"
她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你身上連個口子都沒有,擔架是給傷員用的!"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兒,你想讓人說我公私不分?"
我張了張嘴,還想開口說些什麼。
她沒給我說完的機會,聲音又急又快:
"你知不知道以念她爸對我多重要?"
"我跟你蘇叔叔從小一塊長大,要不是當年陰差陽錯嫁了你爸,以念就是我親生的女兒。"
"她爸走得早,臨終前把以念托付給我,我答應過他,不讓這孩子出任何問題!"
她看了我一眼。
"你是我生的,出了事我當然心疼。"
"但你現在好好的,她手臂上還嵌著碎片。你讓我怎麼選?"
我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語氣忽然軟了一點。
"我值班到明早八點,下了班第一個來陪你。現在先去掛號等著,乖。"
下一秒,她已經扶著蘇以念的擔架走了,頭都沒回。
我一個人扶著牆,挪到自助掛號機前麵。
肚子一陣一陣地墜,今天為了過生日穿了條酒紅色連衣裙,坐下來的時候總覺得裙子底下黏糊糊的。
但顏色太深,什麼都看不出來。
蘇以念消完毒包紮好,被護士推著輪椅出來。
媽媽跟在旁邊,經過候診區的時候,她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她看見我了。
一個人縮在角落的椅子上,臉色很白。
她皺起眉,往我這邊走了兩步。
"清言?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心裏一熱,剛想開口。
蘇以念在輪椅上回過頭,搶在我前麵說話了。
"阿姨,清言肯定是被嚇著了。"
"我小時候經曆過一次追尾,之後心慌了好幾天,渾身都沒力氣,臉色也不好。"
"她肯定跟我當時一樣。"
她衝我笑了笑,語氣特別溫柔。
"不過後排其實最安全了。你看我副駕的玻璃直接炸開,紮了我一手......"
她舉起包著紗布的胳膊。
"你在後麵好好的,多幸運。你要是也受傷了我得多自責。"
媽媽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了看蘇以念紗布上滲出來的血,又看了看我,身上確實連個口子都沒有。
她伸出的手縮了回去。
"以念說得對,後排有安全帶有氣囊,能有什麼事。"
我抓住她袖子。
"媽,我肚子真的......"
"你能不能別在大廳拽我袖子?"
她壓低聲音,"護士站那幾個人都在看。我值班時間過來看你一眼已經夠出格了。"
又歎了口氣,拍了拍我肩膀。
"等叫到號做個B超,什麼都清楚了。下班了就來找你,好不好?"
轉身跟蘇以念走了。
我一個人坐著。
裙子底下黏黏的,涼涼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肚子越來越疼,從悶疼變成絞疼。
我撐著扶手想站起來。
膝蓋一軟,差點跪到地上。、
下一秒,急診大廳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婆!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