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滿臉堆著慈愛的笑容:
“這幾年,大家都辛苦了。因為假死,東躲西藏。”
他看著許霧高高隆起的肚子:
“但是隻要許霧能平安順利地生下孩子,一切都值得。”
所有人高興地鼓掌。
隻有媽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舍:
“要不,等許霧生完孩子後,我們向欣欣攤牌吧?”
“她在家當保姆,在外還打著三份工,付她爸爸的高額醫療費。”
“每天隻能睡兩個小時,這樣下去,她還能撐多久?”
我的大腦早已經一片空白。
媽媽和哥哥去世以後,我一直沉溺在悲痛之中。
我一直深深自責,怪自己衝動魯莽,睚眥必報,這才害了家裏人。
沒想到,他們根本沒死。
那我這些年的愧疚算什麼?
爸爸的責怪算什麼?
被裴寂說成是精神病又算什麼?
哥哥看了看裴寂的臉色,粗暴地打斷她:
“媽,你這是什麼話,我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大家嗎?”
“你是不是忘了,鄭欣幹的那些事,拉著賀晨楓搞假婚外戀,就是為了讓裴寂和咱們家下不來台,你那些老姐妹是怎麼笑話你的。”
“像裴寂和許霧這樣是真愛倒罷了,她還弄虛作假,我們鄭家的臉麵都被她丟完了。”
聽到這裏,爸爸原本愧疚的臉,立馬變得氣憤起來:
“就是,我的老戰友都來問我怎麼回事,要不是她把事情鬧大,我至於連借錢都借不到麼。”
家裏出事後,我為了贖罪,一邊照顧許霧,一邊上班掙錢。
爸爸的醫療費是我一杯酒一杯酒灌出來的銷售量和整夜整夜通宵做的設計方案付的。
我這樣苟延殘喘地活著,竟然是為了讓許霧安心生孩子。
胸口像被鐵錘砸過,我眼前一黑,重重跌坐在地上,撞翻牆角放著的盆栽。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認清是我,都僵在原地。
裴寂第一個衝出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鄭欣,你怎麼在這兒?”
我冷笑著:
“是啊,我突然出現,你們都亂套了吧?”
他不悅地皺眉,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你在胡說些什麼,是你不聽勸,非要來這裏,病又發作了,快跟我去醫院。”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走到他們麵前。
哥哥即刻護住旁邊的許霧,警惕道:
“你冷靜一點,別再做傻事。”
爸爸壓低了聲音,像是警告:
“是你自己不對,少用這種眼神看人。”
最後我站定在賀晨楓麵前,抬手,狠狠甩了一個巴掌。
手臂震得發麻。
他摸著滲血的嘴角,臉色沉了沉:
“你瘋了?”
我轉身看著裴寂,忽然笑了:
“我早就是瘋子了,不是嗎?”
“這次你還準備把什麼罪名安在我頭上?”
我紅著眼,再次轉身看向媽媽,不由哽咽:
“媽,我有多想你,今天才知道跪的那個墳,是空的。”
眼淚砸在衣襟,明明不想哭,眼淚卻越流越多。
“你有想我嗎?”
媽媽怔住了,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想,自己的骨肉怎麼會不想?”
我拍掉她的手,顫抖著聲音問:
“那你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外人,騙我?”
媽媽的眼圈紅了:
“她不是外人,許霧的爸媽是我的恩人啊......”
“那我呢?”數度哽咽,“你為了報恩,連自己的女兒也不要了嗎?”
“閉嘴,別說了。”爸爸上前攔住我,“做子女的怎麼能逼問父母?”
“要不是你做事欠考慮,怎麼會淪落到今天?”
哥哥也過來幫腔,死死攥住我的手:
“鄭欣,你是受了點委屈,但我們讓你餓肚子了,讓你露宿街頭了嗎?”
裴寂站了出來,冷眼看我:
“今天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你想怎麼樣都可以,但不能傷害許霧。”
胸口像是破了一個洞,冷風呼呼灌進去。
心裏的支柱伴隨所有人的冷眼轟然倒塌。
我忽然笑了:
“好。”
“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