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試香紙下樓時,父親正在書房發脾氣。
“十七筆轉賬,全有我的電子簽名?”
大姐把平板放在桌上。
“不是偽造,係統日誌顯示,每一次授權都來自您的私人電腦。”
父親臉色灰白。
那台電腦除了他,隻有陸沉舟能碰。
可沒人把這句話說出口。
不是他們沒想到,而是不敢想。
陸沉舟跟了父親十年。
沈氏最困難的時候,他拿命陪父親應酬。
集團上市那天,父親當著所有媒體的麵說,他是沈家沒有血緣的兒子。
懷疑他,等於承認沈家把刀親手遞給了敵人。
二姐將一份恢複報告推過去。
“服務器被人做過深度清理,趙明遠的賬號隻是一層殼,真正發出指令的人權限很高。”
父親捂住胸口。
大姐趕緊給他倒藥。
我站在門邊,鼻子忽然發癢,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三個人齊刷刷回頭。
大姐看到我手裏的試香紙,臉直接沉了。
“不是讓你別下來嗎?”
“我擔心爸爸。”
“擔心他還噴香水?”
“情緒穩定也是穩定。”
我一本正經地把紙遞給父親。
“聞點好聞的,血壓能降。”
父親疲憊地擺手。
“嬌嬌,聽你姐姐的話。”
“回房收拾東西,明天先出國。”
我沒接話。
二姐走過來,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這是我這些年的專利分紅,密碼你生日。”
我愣愣看她。
“你不是說,死也不給我買第九台美容儀嗎?”
“我是讓你活著。”
她壓低聲音。
“美容儀該買還是得買,別買智商稅就行。”
我眼睛有點熱,趕緊低頭撥弄試香紙。
全家都覺得我是個經不起風雨的瓷娃娃。
所以風暴來時,他們寧可自己淋死,也要把我塞進保險箱。
正因為如此,我更不能把一個猜測扔出來。
大姐想查人,父親想封公司,二姐想報警。
這些都是正常人會想到的反擊。
但對方能在三個月內掏空沈氏,還把所有痕跡都推給趙明遠,怎麼可能沒準備退路?
現在打草驚蛇,他隻需要動動手指,沈氏最後兩億也會消失。
我要的不是讓陸沉舟提高警惕。
我要親手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我把銀行卡還給二姐。
“我不去國外。”
大姐冷笑。
“怎麼,舍不得你的美容院?”
“不是。”
我晃了晃手機。
“瑞士最近紫外線太強,我怕曬老。”
“那你去冰島!”
“風大,法令紋會被吹出來。”
父親被我氣得差點又吞一顆藥。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進來。
“陸總到了,還帶了律師和瑞恒資本的人。”
父親撐著桌麵站起身。
“不是說十二點嗎?”
“陸總說情況有變,顧氏已經在二級市場掃貨,再晚半個小時,沈氏就會失去控製權。”
大姐臉色驟變,抓起文件快步下樓。
二姐也跟了出去。
父親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嬌嬌,回房間。”
“今晚不管發生什麼,都別露麵。”
我笑著點頭。
等他們全部離開,我立刻把“夜鶯”裝進手包。
隨後打開手機,翻出兩年前那場拍賣會的大合照。
就是在這場拍賣會上,我拍下了這瓶限量香水。
目光一點點掃過,最終停留在顧沉舟身側那個人身上。
雙指放大後,我瞬間樂了。
早說啊!原來是老熟人。
這時,樓下傳來陸沉舟溫和篤定的聲音。
“沈董,時間不多了。”
“請把最後的權限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