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不去和親,我嫁給了溫潤如玉的京城第一公子顧謹。
可婚後他卻性情大變,不但對我冷若冰霜,還養了個柔情似水的外室帶到我麵前。
我恨他下了皇家顏麵,把外室亂棍打死,他嫌我用公主權勢壓人,發誓與我不死不休。
直到叛軍入朝,他不顧一切的將我護在身下,自己被萬箭穿身,沒一塊好肉。
我不懂他為何救我,哭著讓他別死。
可他卻釋然的朝著空中伸手:
【說好要娶她的,可我卻食了言,如今死後也能成一對鬼鴛鴦。】
【若有來生,還請公主殿下高抬貴手,別再害我一世......]
再睜眼,父皇提筆準備賜婚,我撲通一聲跪下:
【身為一國公主,我享萬民朝貢,怎能臨陣脫逃,女兒願自請和親,安定邊疆。】
這一次,我不要兒女情長,一心保住江山。
.........
母後手裏的茶盞“啪”地落在地上。
“昭寧,你胡說什麼!”
我抬起頭。
“女兒沒有胡說。”
“北狄要的,是大梁公主。”
“兒臣享了十八年天下供養,如今邊關十萬將士守著國門,總不能讓他們替兒臣去死。”
父皇盯著我,半天沒說話。
那道原本要賜給顧謹的婚書,還攤在禦案上。
前世,我為了躲和親,哭著求父皇把我嫁給顧謹。
顧謹也跪在這殿裏,說願尚公主。
我以為那是天賜良緣。
後來才知道,他跪的不是我。
是為了把蘇婉柔護進顧府。
他娶我,是為了借公主的身份,給他的外室擋風遮雨。
“你不是最喜歡顧謹嗎?”
父皇皺著眉。
“前幾日還哭著鬧著,說非他不嫁。”
我垂下眼。
“從前是兒臣不懂事。”
“如今懂了。”
“男人哪有邊關的安寧重要。”
母後急得直拍桌子。
“你一個姑娘家,說什麼渾話!”
“和親路遠,北狄又是什麼地方?你去了,為娘這輩子還能不能見你一麵都不知道!”
我喉嚨發緊。
前世北狄破了城門,我還是死在了叛軍刀下,父皇母後想看的順遂一生我也沒做到。
這一世,就算不能穩住江山,我也想給父皇拖延一些時間。
我不想和顧謹成為怨侶。
不想再看著他把我親手繡的披風披到蘇婉柔身上。
不想再為了保住皇家臉麵,眼睜睜看著蘇婉柔偷走鳳印,偽造聖旨,害得邊疆三萬將士困死狼牙穀。
更不想在他臨死前,聽他一句——
“公主殿下,來生別再害我一世。”
我攥緊袖中的手。
“父皇,兒臣心意已決。”
父皇的目光落到那封婚書上。
許久,他才合上眼,悲痛的將筆放下。
“好。”
我剛鬆了口氣,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臣有本要奏。”
顧謹一身緋色官袍,跨過門檻。
他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眉眼幹淨,嘴角帶笑。
京城多少姑娘為了看他一眼,能在國公府外守上半日。
可我隻覺得冷。
前世,他也是這樣看著我。
嘴上說著“公主莫鬧”。
轉頭就把蘇婉柔護在身後。
顧謹跪下,聲音沉穩。
“陛下,昭寧公主金枝玉葉,怎可遠嫁北狄?”
“臣願求娶公主。”
母後眼睛一亮。
“對,顧謹是京中第一公子,家世、人品都挑不出錯。昭寧嫁給他,總比去北狄受苦好。”
“顧大人。”
我看著他。
“你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嗎?”
顧謹臉色微僵。
“公主從哪裏聽來的閑話?”
“沒有閑話。”
我站起身,一字一句。
“南城杏花巷,第三間宅子,住著一個叫蘇婉柔的姑娘。”
“顧大人每月初三、十七都會去。”
“她戴的那支白玉簪,還是你親手挑的。”
顧謹眸色沉了。
母後也愣住。
“顧謹,怎麼回事?”
他隻停了一瞬,很快便恢複平靜。
“婉柔曾救過臣一命。”
“臣照拂她幾分,僅此而已。”
“公主若介意,臣婚後自會將她送走。”
前世他也這麼說。
可蘇婉柔最後住進了離主院最近的春水閣。
吃穿用度,比我這個公主還奢靡。
我冷冷看著他。
“那你更該娶她。”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多般配。”
顧謹眉頭擰起。
“公主,你何必拿自己的終身大事賭氣?”
我笑了一聲。
“顧謹,本宮拿什麼賭,都不會拿自己的一輩子賭你。”
父皇的臉徹底沉下來。
“顧謹,退下。”
顧謹卻沒動。
他看著我,眼底第一次露出一點壓不住的冷。
“昭寧。”
“和親不是兒戲。”
“你今日說的話,臣就當你沒說過。”
我迎著他的目光。
“可本宮聽得很清楚。”
“顧謹,這一世,你想娶誰就娶誰。”
“別來沾本宮的邊。”
他指節微緊。
父皇抬手,直接下旨。
“昭寧公主和親北狄,七日後啟程。”
“顧謹,你若再敢阻攔,便是抗旨。”
顧謹終於低下頭。
“臣,遵旨。”
可他起身時,目光仍落在我身上。
像是篤定我走不了。